季清初早就习惯了布着布着菜,凤君就顺其自然让她坐下了。
但是今日,季清初看着桌上的两个汤,有些犹豫该给凤君盛哪一个。
“本宫不想喝鸡汤。”凤君似是看出她的为难,主动开口示意,季清初也没多想,就换了另外一碗汤放在凤君面前。
然后——
“坐下吧,反正不会有人进来的。”凤君淡淡的瞥了季清初一眼,方才让下人上菜的时候,他还没开口说话,初晴就懂事的躲在了屏风后面。
直到下人上完菜,初晴才从屏风后头出来,那模样瞧着比他还要谨慎,林清雅心中不禁冒出一个疑惑——
‘本宫究竟是在放任初晴,还是在放任自己?’
明明知道在宫里藏着一个女子有多危险,那点谨慎却不知不觉中犹如手中的流沙,一点点被吞噬得干净。
他何尝不是在放任自己呢?放任着自己的私心……
林清雅不着痕迹的闭了闭眼,轻叹了一口气,结果刚动筷,就发现盘中多了一块剔除干净鱼刺的鱼肉。
抬眼,女子坐在他对面对着他笑。
那一瞬间,林清雅确确实实有些被冲动驱使着想要告诉初晴真相,想要告诉她……
自己已经怀上了她的孩子。
虽然一月有余,要比他放出去的消息晚些,但是他肚子里实打实有了真的“龙子”,届时只要太医们帮忙遮掩,到了时间催产,这孩子就会顺理成章的成为皇子。
无论那个“陛下”是否还会醒过来,毫无疑问,他都将会凭借着这个孩子彻底把控朝堂,稳定社稷。
但是为什么不愿意将此事告诉初晴呢?
林清雅也不知道,只知道今日脑中一直盘旋着一个疑问——
若是怀上了孩子,初晴对他来说还有别的意义存在吗?
若是初晴知晓此事,会不会认为自己没有再留在宫中的必要呢?
这些杂乱无章、毫无缘由的念
头在脑中交缠着一股拆不开的丝线,每一根中都好像裹着别的线头,于是越理越理不清楚。
林清雅只得暂时搁置这个问题。
他低下头慢条斯理的吃着那块鱼肉,不自觉蹙着眉心。
气氛好沉默啊……
季清初默默在心里感叹道,也只好埋头苦吃起来,心想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啊。
现在每晚上都堪称高强度运动。
季清初:QAQ。
用完膳消完食,她看见凤君几欲张口对她说些什么都没能说出来,心里已经觉得有些不大对劲了。
‘一定有事。’
点在书案上的烛台凝着烛泪,半边微红烛光打在男子的脸上,映着他清丽淡然的轮廓。
季清初见状心中一动,心想凤君虽然不算是那种惊天动地的大美人,但是却越看越看韵味。
不打紧,等会儿到床上再慢慢细看。
季清初耐心的等着,那些机密的折子她自然不敢探头看,只能老老实实的盯着自己脚下白色的靴子。
随着男子将折子合上,她终于听见凤君说:“就寝吧。”
不知是她的错觉还是怎么回事,季清初觉得那声音里似乎带了几分沉重和斟酌。
这是怎么个事呢?
偏偏屋子里的熏香也钻进了季清初的鼻腔,她晕乎乎的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虽然这香是她平日闻惯了的,以往也没那么好奇非要问个一清二楚,但是今日她却忽然嘟囔了一句:“凤君,这香可真香啊……”
林清雅脸色一变,当即看向香炉上袅袅升起的烟,立刻走过去将茶水泼在了香炉中,烟雾随之也慢慢消散。
这香的确是每晚上都点的,所以今夜也就点上了。
他竟然没发现!
林清雅眉眼间积着一片郁色,能看出他心情十分不好,若说以往,季清初定然早就发现了,但是现在脑子晕乎乎的她哪里还能分辨得出来?只能循着本能摸索到床榻上,对着林清雅一歪头,似乎是在疑惑他为什么还不过来。
林清雅方才发觉自己今日做的第二件错事——
竟然因为犹豫着要不要将初晴留下来,不知不觉间将就寝的时间拖晚了些,以至于初晴现在吸入了过量的香!
以前就算是彻夜不灭也不要紧,有他在初晴不会出事,原本那就是助兴的香而已,对身体不会有什么问题,可要是无法缓解……
林清雅缓缓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手也本能的放了上去。
他不能拿孩子赌!
这是他好不容易才盼来的孩子!
而且在这个节点上,他的孩子不容有任何的闪失!
一番冷静的斟酌和思量下来,林清雅拢紧了衣裳,脸色阴沉的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