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地砖上深深伏着一道身影,赫然是独自从太医院回来的绿玉。他低着头,平时能言善辩的一个人在林清雅面前却罕见地失了语,而之所以让林清雅烦躁的揉着眉心的缘故是听见绿玉说初晴执意要代他前去安抚魏贵侍。
那种一心只想争宠的男子怎值得让他耗费心神安抚?更不必派初晴走这么一趟。
就算是初晴是存了故意和绿玉斗气的心思,但是初晴莽撞,跟了他这么久的绿玉会不明白他是怎么想的吗?
竟然还故意激初晴,真是半日他没亲自盯着就要出事,早知道就不用绿玉时时刻刻把人看着了,换成明翠或是啼莺,想必都好许多。
见完国师后,他心中本就疑云未散,回到宫殿却发现初晴又不见了踪影。
倘若她一人在这深宫里出了什么事,那他之前花费的心思岂不是都作了无用功?
虽说男子怀有身孕后显怀的月份众说纷纭,因人而异,甚至有的男子身量纤细,到四月份才看得出来,但是毕竟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只有早些怀上才能真正的安心。
不然他也不必让许太医换了更滋补的药方来给初晴进补。
而季清初踏进紫宸宫半只脚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当她走到主殿外,看见明翠和啼莺欲言又止的看着她时,她心里就更加肯定了。
“凤君和谁在里边?”季清初乖巧的探了个脑袋问啼莺。
啼莺没好气的说:“还能是谁?你想想为什么是你自个儿回来的吧,你和绿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就这般不合吗?凤君回来的时候没看见你,脸色十分难看,待会儿你自求多福吧。”
明翠也向她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和季清初接触最少的墨文忽然出现,对于啼莺和明翠磨蹭的动作表示不满:“凤君吩咐,若是初晴回来立刻让她去见凤君,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这话一出,两人都有些尴尬了。
他们不是寻思着先和人说说里面的情况嘛。
而
教训完两人,墨文也没打算放过季清初:“你耳朵聋了?未曾听见我刚刚的话?凤君让你进去。”
季清初态度很好的连忙点头:“好,我这就进去,墨文哥哥你少生点儿气吧……”
“……经常生气的话男子会老得很快的。”
“你说什么?”墨文皱着眉,显然是听见了季清初后半截嘀嘀咕咕的话。季清初一溜烟儿就消失在了墨文眼前,半点解释的时间和机会也不给自己留。
当然,她其实原本就不打算解释的。
明翠和啼莺见了忍不住笑出声,虽然在这个时候不太合适罢了。
季清初进去的时候静悄悄的,这才有些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抹了一把额上并不存在的虚汗后她掀开珠帘,看见凤君正捧着一本书看,地上跪着沉默的绿玉,那副架势像是在等谁。
季清初俯身向坐在高位上的男子行礼:“凤君。”
林清雅放下书卷,看起来不像是在生气的模样,但是那端庄大气的五官忽然露出几分似笑非笑的神色,就说明有些危险了。
季清初屏息静静的等着。
她是不是要和绿玉一样跪着啊?
也不知道绿玉跪了多久了,那就并排跪着?
软榻上的人似乎是瞧破了她心中升起的疑惑,抬手轻声说:“起来吧,绿玉你先出去。”
绿玉跪在地上的时候虽然低着头,但是背却是直直的挺着,像是难以折断的一杆竹,只是在起身的时候才露出几分脆弱来,膝盖酸疼,站起来后身形一直在轻微的颤抖,季清初顺手扶了一把,却被男子推开。
然后绿玉就一瘸一拐的出去了,还不忘关上门。
季清初:“……”这下好了,以后真跟绿玉成死对头了。
偏偏这时候头顶也落下一道声音——
“怎么?又开始怜香惜玉了?”
季清初立刻正色道:“完全不是您想的那样,我是担心贵侍对您有所怨怼,才自作主张前去探望丽贵侍,除此之外别无它意,也和绿玉哥哥无关。”
林清雅轻轻的笑了一声,声音清
润,若有若无的提醒她:“你可还记得不久前对我说了什么?”
那自然是记得的。
但是季清初并未立即回答,而是走到林清雅身边,主动上手为他揉捏酸涩的肩膀,手法极其老道,完全学到了明翠的精髓之处,甚至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林清雅神色果然顷刻之间放松下来,微微眯着眼睛,露出一副享受之态。
虽然心偶尔会野一下,但还是算听话的。
林清雅一直的习惯便是回到宫殿安寝后总是会第一时间脱去那身繁复的凤袍,珠钗发簪也拆的一干二净,只留下一头乌黑浓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