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在中午时停了,阳光透不过厚厚的云层,灰白的天幕低垂,远处的枯树林轮廓模糊,仿佛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画。
大地上的一切被积雪所复盖,靴子踩碎积雪的咯吱声格外清淅。
寒气渗进斗篷,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裹紧厚厚的羊毛斗篷,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散开,睫毛上又凝出些许白霜。
一栋三层砖砌小楼,徒峭的斜屋顶上堆积着未化的雪,烟囱冒着浓浓的烟。
在来客的眼中,看似温暖的小楼,并没有让自己生出多少暖意,反而让自己更冷了。
法利在铸铁大门前停下,手指冻得有些发麻。
字母的凹槽里也填着那种粉色油漆,在阳光光中泛着诡异的光泽。
她举起手,尤豫了一秒,才叩响门环。
金属撞击声显得格外刺耳。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小脸。
一只家养小精灵探出头,它穿着绣粉色猫咪图案的茶巾,耳朵耷拉着,大眼睛里满是疲惫。
“女主人正在等侯,”她细声说,声音里透出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疲惫,“请跟我来。”
她缩回身子,将门开得稍大一些。
法利踏进客厅时,感觉呼吸停了片刻,浓郁的香水味混合着茶香扑面而来,让人很难适应。
客厅的装饰在折磨着来客的眼睛,每一寸空间都在诉说着主人古怪的品味。
墙壁贴着玫瑰粉的印花壁纸,图案是无限重复的猫咪侧影,那些猫眼似乎都在跟着人转动。
天花板垂下水晶吊灯,每个棱镜下都垂着粉色丝带,折射出令人头晕的光晕。
壁炉里火焰烧得正旺,可即便旺盛的火光,也无法给客人带来一丝温暖。。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那棵圣诞树。
它高到天花板下方些许,枝叶上挂的不是彩球或星星,而是上百只魔法制作的猫咪玩偶,每只不过拳头大小,毛茸茸的身体被染成各种颜色。
它们在枝权间奔跑、跳跃、追咬自己的尾巴,发出软乎乎的“喵鸣”声,汇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合唱。
树下堆着包装精致的礼物,缎带全是粉的,每个礼盒上都系着一个小小的猫咪型状卡片。
客厅里已经坐了七位女巫。
她们散布在几张扶手椅上,没人交谈,端着茶,脸上露出十分陶醉的表情。
乌姆里奇坐在壁炉旁的主位,那是一张格外宽大的扶手椅,几乎象个国王的宝座。
她今天穿了件暗粉天鹅绒长袍,领口别着一枚镶钻猫咪胸针,钻石随着她的动作闪铄刺目的光芒,头发精心烫成小卷堆在头顶,用粉色发网兜着,每一根发丝都一丝不苟。
她看见法利进来,嘴唇向两侧勾起,露出笑容,眼睛却毫无笑意。
“亲爱的杰玛,”乌姆里奇的声音依旧是甜得发腻,“你可算到了,我们都在等你呢。”
她轻轻拍了拍手,所有猫咪玩偶的喵呜声顿时高了一个调。
法利感到所有人和猫的目光瞬间集中在自己身上,几位女巫的目光里混合着好奇和同情。
她僵硬地点头,找了个靠边的空位坐下。
椅子软得过分,人陷了进去,像被粉色海蜇吞噬,绒毛几乎立刻沾满了她的深色长袍。
“那么,”乌姆里奇端起茶杯,瓷杯也是粉色镶金边,杯柄做成猫尾的型状,“我们开始今天的茶会吧。”
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没有人出声,因为主人没有让她们说话。
乌姆里奇呷了一小口茶,环视一圈客人,仿佛国王在巡视领地上的臣民。
房间里更安静了,只有猫咪玩偶的叫声和壁炉木柴的啪声,无形的压力在空气中蔓延。
“首先,”乌姆里奇的脸上
。
几道目光投向法利,但还是没人说话。
“粉色猫咪俱乐部”乌姆里奇说话时,其他人只能聆听;只有当她转向你、点名问你时,你才能发声。
插话?那是不可想象的僭越,会立刻招致那双蛤蟆眼里射出的冰冷目光,接下来的日子会接连不断的倒楣,直到认识自己的错误。
乌姆里奇享受这种对他人的控制,享受这种绝对的支配感。
法利能从她微微扬起的下巴看出那种愉悦,一种支配者凝视臣服者的满足,仿佛猫在玩弄掌中的老鼠。
“亲爱的杰玛,”乌姆里奇转向她,“你的这一次任务如何。”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
法利感到喉咙发干,下意识地想喝一口茶,但及时克制住了这个冲动。
这时候还是少动为妙,免得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