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投入最多精力的,便是那台从省级商城兑换而来、寄托了中医现代化希望的“便携式智能中医四诊仪”图纸。图纸信息浩瀚如烟,涉及光学、电子、传感、算法、结构、人机交互等多个领域,远超他个人知识范畴。但有了蓝家资金的支持,以及苏小染在高校圈子的穿针引线,一个初步的研发小组已经搭建起来。
核心是两位被苏小染“忽悠”来的研究生学长。一位是电子工程专业的陈岩,痴迷于各种传感器和信号处理,对中医脉诊的客观化记录充满兴趣;另一位是生物医学工程方向的赵海,擅长图像处理和模式识别,对“面诊”、“舌诊”的量化分析跃跃欲试。两人都是技术狂人,最初是被苏小染描述的“颠覆性中医诊断设备”概念和秦平安提供的部分前沿思路吸引,在见到那复杂精妙的图纸框架后,更是彻底被“拐”上了“贼船”。
秦平安在城郊租下了一个安静的仓库,简单改造成临时的研发工作室,购置了基础的示波器、信号发生器、3D打印机、各种电子元件和光学器件。陈岩和赵海便带着他们的笔记本电脑,一头扎了进去,开始了没日没夜的攻关。秦平安则充当“产品经理”兼“中医顾问”,定期与他们开会,明确需求,解释中医诊断原理,审核设计方案。
最初的进展是缓慢而痛苦的。图纸是方向,但具体实现需要大量的工程化试错。光学系统如何实现标准化、无畸变的面舌图像采集?微型阵列式脉象传感器如何设计才能既灵敏又不干扰正常脉动?采集到的海量数据,如何提取出真正有诊断价值的特征?一个个难题如同拦路虎。
然而,团队的韧性和秦平安【模拟诊疗室】的辅助发挥了巨大作用。遇到传感器瓶颈,秦平安可以立刻在模拟空间中生成各种脉象模型,供陈岩测试对比;遇到图像特征提取困难,赵海可以将采集到的真实舌象图片与秦平安在模拟空间中“生成”的、带有明确病理标签的虚拟舌象进行算法训练和验证。这大大缩短了试错周期。
就在外部阴影窥探、内部暗流潜藏之际,研发工作室传来了第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经过近一个月的奋战,第一台“便携式智能中医四诊仪”原理样机,终于拼凑出来了!
说是“样机”,其实更像一个粗糙的“科学怪人”。主体是一个饭盒大小的金属外壳(3D打印),正面嵌着一块小屏幕和一个摄像头(用于面舌诊),侧面伸出几条连接着古怪传感器贴片的线缆(用于脉诊),背后还有几个接口和开关。外观丑陋,功能简陋,但它是从零到一的突破!
秦平安第一时间赶到工作室。陈岩和赵海顶着黑眼圈,但神情亢奋,向他演示。
“秦医生,看,这是面诊模块。”赵海将样机对准秦平安的脸,按下按钮,小屏幕上出现了实时画面,并自动框选了面部区域,旁边开始滚动一些初步分析结果:“面色:红黄隐隐,明润含蓄(初步判断:常色)。局部特征:暂无显著异常色斑、水肿等检测。”虽然判断还很基础,但至少能实现自动捕捉和初步描述了。
“舌诊模块类似,但我们加了一个小光源环,减少环境光干扰。”赵海又让秦平安伸舌,摄像头捕捉后,屏幕显示舌象,并分析:“舌质:淡红。舌苔:薄白。舌形:适中。齿痕:无。瘀点:无。”同样非常初步,但图像清晰,特征识别有了个开头。
最复杂的是脉诊。陈岩将几个带有压电薄膜的传感器贴片,按照寸、关、尺的位置,贴在秦平安腕部的特制腕带上,连接样机。屏幕上开始出现波形图。
“我们参考了图纸上的多通道阵列设计,但暂时只实现了三通道(寸关尺)的压力波形同步采集。”陈岩指着屏幕上三条起伏的曲线,语气兴奋,“你看,这是寸脉,这是关脉,这是尺脉。我们现在能记录波形、频率、节律,甚至能初步计算一些时域特征,比如升支斜率、主波幅度等等。虽然离‘区分28脉’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是‘三个手指头的感觉’了,是看得见的信号!”
秦平安仔细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又凝神体会自己腕部真实的脉动,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激动。尽管这波形粗糙,分析简陋,但这意味着,中医脉诊这门传承千年的、高度依赖个人经验的“手上功夫”,第一次有了被客观记录、量化分析的现实可能!这是历史性的一步!
“还有简单的问诊模块,”赵海补充道,“我们内置了一个小数据库,可以根据患者主诉(通过触摸屏选择),自动提示可能相关的问诊条目,比如‘头晕’会关联询问发作时间、性质、伴随症状等,并生成结构化的问诊记录。虽然现在还很傻,但方向是对的。”
秦平安接过这个沉甸甸、略显笨拙的样机,仿佛捧着一颗正在萌芽的种子。他知道,距离真正实用、可靠、智能的四诊仪,还有万里之遥。传感器需要更精密,算法需要更智能,数据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