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画笔下的“光针”与心灵共鸣1
    梦梦的治疗,在缓慢而坚定地推进。

    每周二、四的下午,成了梦梦和母亲雷打不动来仁心堂的时间。起初,梦梦依旧紧张,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大眼睛警惕地扫视着诊所的每一个角落,仿佛那里潜伏着随时会扑出来的、变形的怪物。但秦平安诊室里那令人安心的药香,秦平安本人始终如一的平和气息,以及沈青、于小雨温柔的笑容,渐渐让她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针灸时,秦平安的手法越发轻柔精准。他不再仅仅选取安神定志的常规穴位,开始尝试刺激一些与视觉、空间感知、平衡感相关的头部奇穴,如正营、目窗、承灵等,并根据“望气术”所见梦梦脑中气机紊乱的节点,进行微调。每次下针,他都凝神静气,将一丝极其温和的、蕴含生机的“气”,随针导入,如同在干涸龟裂的土地上,滴入清润的甘霖,试图滋养、平复那紊乱的神经“气”场。

    内服的汤药,秦平安也根据梦梦服药后的细微反应(通过母亲描述和脉象调整),不断微调。熟地、枸杞、山茱萸等填补肾精;当归、白芍、阿胶养血柔肝;酸枣仁、柏子仁、茯苓安神定志;稍佐钩藤、天麻、蝉衣平肝熄风、通窍。药味经过调整,不算太难喝,梦梦在母亲的耐心哄劝下,也能勉强服下。

    最重要的变化,发生在“画纸”上。

    秦平安在诊室一角,特意为梦梦布置了一个小小的“绘画角”——一张适合孩子身高的矮桌,铺着素雅的棉麻桌布,上面永远摆放着崭新的、各种型号的素描纸,和一大盒色彩鲜艳饱满的彩色铅笔、蜡笔。这里成了梦梦每次来诊所,除了针灸床外,待得最久的地方。

    起初,她的画依旧充斥着狂乱、恐惧、扭曲的意象。黑色的漩涡吞噬一切,巨大的眼睛在破碎的镜子里窥视,无数只细长的手从地底伸出,自己的身体被拉成怪异的细条,或者膨胀成可怕的圆球……她用色大胆甚至刺眼,线条凌乱破碎,画面充满令人不安的张力。

    秦平安从不评价画的内容“好”或“坏”,“对”或“错”。他只会坐在不远处,安静地看一会儿,然后,用最平常、最不带评判的语气,描述他“看到”的:“哦,这里有很多力量在旋转。”“这只眼睛,好像在寻找什么。”“这些手,看起来有点着急。”

    有时,他会指着画面中某个相对“稳定”的色块或线条,说:“我喜欢这里的蓝色,很安静。”或者,“这条线画得很流畅。”

    他只是提供一个安全、接纳的容器,让梦梦将内心那些无法用语言表达、甚至无法被正常感知系统理解的恐惧、混乱、孤独,尽情地倾倒出来。

    渐渐地,变化悄然发生。

    也许是药物的滋养起了作用,也许是针灸平复了部分紊乱的气机,也许是这个“绘画角”提供了稳定的宣泄出口,梦梦惊恐发作的频率,在治疗进行到第四周时,开始呈现出下降的趋势。母亲欣喜地告诉秦平安,梦梦晚上惊醒、指着空气尖叫“怪物来了”的次数少了,白天发呆、自言自语、对周围变化毫无反应的时间也在缩短。虽然她依然很少主动与人交流,看人时眼神依旧有些飘忽,但至少,当母亲和她说话时,她偶尔会给出一些简短的、有意义的回应,比如“嗯”、“不要”、“画画”。

    而她的画,也开始有了微妙的不同。

    狂乱和黑暗的意象依然存在,但画面中,开始出现一些新的、明亮、温暖的元素。有时是一小片金色的阳光,艰难地穿透黑色的漩涡;有时是一朵歪歪扭扭、但颜色娇嫩的小花,生长在破碎的镜框边缘;有时,甚至会出现一个非常简略的、火柴人形状的“小人”,站在画面的角落,似乎正在“看着”那些混乱的景象。

    最让秦平安心头一震的,是一幅梦梦在治疗第六周完成的画。

    那幅画用了整整一张A3大小的素描纸。画面的主体,依旧是一个巨大、扭曲、充满不安感的、由各种杂色线条和色块构成的“混沌世界”,仿佛是她感知中那个错乱现实的缩影。但这一次,在这个“混沌世界”的上方,出现了一个清晰、稳定、散发着柔和温暖光芒的“人形”。

    这个人形画得非常简单,只是用流畅的金色和白色线条勾勒出身形轮廓,没有五官细节,但姿态沉静,微微俯身。在这个“光人”的双手之间,延伸出无数道纤细的、同样散发着微光的“线”,这些“线”并非杂乱,而是精准地、如同最灵巧的绣娘手中的丝线,穿透“混沌世界”,将那些破碎的、分离的、扭曲的色块和图形,一点一点地,缝合、连接、修补起来!

    被缝合的地方,混乱的色块变得规整,分离的图形重新组合,扭曲的线条恢复平顺,并泛出健康的、生机勃勃的颜色。那些原本象征着眼睛、手臂的可怕意象,在这些“光针线”的穿梭下,仿佛被安抚、被修复,变成了闪烁的星星、舒展的藤蔓、或是安静闭合的花苞。

    画的右上角,梦梦用歪歪扭扭、但极其认真的笔迹,写下了两个字——“医生”。

    当梦梦的母亲将这幅画展示给秦平安看时,秦平安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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