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医生,”她的声音依然很轻,但不再那么沙哑破碎,“药……好像有用。味道,轻了一点。这里,”她指了指胸口,“没那么堵了。晚上……能睡着一会儿了。”
秦平安再次施展望气术。果然,肝胆区域那浓黑如墨的郁结之气,虽然依旧深重,但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冲撞,而是呈现出一种缓缓流动、似有疏解的趋势。脾胃部位的湿浊之气,颜色似乎浅淡了些许,蒸腾之势减弱。顶心和双眼处那死寂的灰白,也透出几丝极淡的、代表生机和心念活动的微弱光彩。整体的“气”场,虽然依旧污浊,但“活”性在增加,那种令人窒息的淤塞感在缓解。
“很好。”秦平安颔首,心中稍定。五行化浊汤对证,高年份陈皮作为“引子”,果然发挥了关键作用,带动诸药之力深入中焦,启动气化,开始化解湿浊郁结。苏小染自身的配合和那一点信念的萌芽,也至关重要。“脉象比之前略和缓,舌苔黄腻稍退。效不更方,原方再进七剂。另外,这个给你。”
他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里面是研磨好的“敛气散”,并详细告知了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
苏小染接过,冰凉的小瓷瓶握在手里,却仿佛有暖意传来。“谢谢您,秦医生。”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那个……康泰药业的人,又给我发短信了。问我想好了没有,还说……他们能提供最好的陈皮,也能提供别的工作机会,只要……只要我合作。”
秦平安目光一闪:“合作?怎么合作?”
“他们没说具体,只是暗示……可能和您有关。让我劝劝您,有些事,不要插手太深。”苏小染抬起头,眼中满是惶恐和担忧,“秦医生,我是不是……给您惹麻烦了?他们是不是因为我用的药……”
“不关你的事。”秦平安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是他们手伸得太长了。药材是治病救人的,不是用来拿捏病人、要挟医生的工具。你安心治病,其他的,不用管。下次他们再联系你,不必理会,或者直接告诉我。”
苏小染看着秦平安平静无波的脸,心中的不安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是感激,是愧疚,还有一种久违的、被人保护和担当的安全感。她用力点了点头。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苏小染带着新药和“敛气散”离开后不到两小时,一个不速之客登门了。
来人大约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穿着剪裁合体的藏青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看似和煦、眼底却没什么温度的笑容。他夹着一个公文包,走进仁心堂,目光扫过简洁的候诊区和药柜,最后落在刚从诊室出来的秦平安身上。
“请问,哪位是秦平安,秦医生?”来人开口,声音圆滑。
“我就是。您是哪位?看诊请先登记。”沈青上前一步。
“哦,鄙人钱有才,康泰药业销售部经理,兼集团对外合作高级专员。”钱有才掏出一张烫金名片,递给沈青,眼睛却看着秦平安,“久仰秦医生妙手回春,今日特来拜访,有些关于……药材供应方面的事情,想和秦医生沟通一下,不知可否赏脸一叙?”
秦平安神色不变,对沈青微微点头。沈青会意,将钱有才引到隔壁的会客室,奉上清茶。
钱有才坐下,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茶,赞道:“好茶。秦医生这里,果然清雅。”他放下茶杯,笑容不变,切入正题,“听说秦医生最近接手了一位特殊的病人,嗯,姓苏,年轻姑娘,得了那种……不太好闻的病?”
秦平安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浮叶,没说话。
钱有才也不在意,继续道:“这种病,现代医学都棘手,秦医生仁心仁术,敢于接手,令人佩服。不过,我听说秦医生用的方子里,需要一味关键的药引——高年份的新会陈皮?这东西,如今可是稀罕物啊。”
秦平安抬眸,看了他一眼:“钱经理消息很灵通。”
“呵呵,做我们这行,信息就是财富嘛。”钱有才笑眯眯地说,“不瞒秦医生,现在市面上,特别是临江,品质上乘、年份足的好陈皮,尤其是新会核心产区的,基本都掌握在我们康泰手里。我们和核心产区有深度合作,有最专业的仓储和陈化技术,确保药材道地和效力。秦医生若要给那位苏小姐长期用药,这陈皮,可是不可或缺啊。”
“所以呢?”秦平安语气平淡。
“所以,我们康泰,很愿意为秦医生这样的青年才俊提供便利。”钱有才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只要秦医生点头,以后仁心堂,包括您个人所需的优质陈皮,我们都可以以最优惠的价格,稳定供应。甚至,如果秦医生有兴趣,我们集团正在筹备一个高端中医养生品牌,很需要您这样有真才实学、又有创新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