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平安换上手术衣,戴上无菌手套。沈青已经将治疗室的紫外线灯提前开了半小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道。高鹏站在一旁,负责协助和记录。
阿哲被带了进来。他换上了医院提供的宽松病号服,银灰色的头发被一个发箍拢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的脸色比上午在诊室时好了一些——也许是“有救了”这个消息给了他心理上的安慰,但他的手腕依然肿胀,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躺上去,手臂自然放在身体两侧,掌心向上。”秦平安指着诊疗床。
阿哲顺从地躺下,左手放在床沿。治疗床的高度刚好让秦平安坐着操作时,视线与患者的手腕平齐。
“可能会有点疼,”秦平安一边准备器械,一边说,“但不会比你在训练室里连续输掉三局比赛更疼。”
阿哲被逗得嘴角微微上扬,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些。
秦平安拿起碘伏棉签,从阿哲的腕横纹处开始,以同心圆的方式向外消毒,范围覆盖整个手腕和前臂下三分之一。碘伏接触到皮肤,凉飕飕的,阿哲的手指本能地缩了一下。
“凉。”他说。
“一会儿就不凉了。”秦平安回答,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消毒完毕,他从针刀盒里取出一根小针刀。
针刀是一种特殊的中医治疗器具,外形看起来像一根细长的针灸针,但尖端不是针尖,而是一个扁平的、约0.8毫米宽的小刀刃。它结合了针灸针的“刺入”和手术刀的“切割”功能,可以在不切开皮肤的前提下,深入皮下,对粘连、增生的组织进行松解和剥离。
秦平安拿起那根针刀,在无影灯下检查了一下刀刃——完好,无毛刺。然后他将针刀放在阿哲能够看到的地方,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看到了吗?就这么细。我要在你这几个位置扎进去,”他用手指在阿哲的手腕上点了三个点,“然后做一些小幅度的松解动作。整个过程大概十分钟。你不要动,有什么不舒服就说话。”
阿哲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秦平安左手拇指和食指固定住阿哲的腕部,将皮肤绷紧。右手持针刀,以垂直进针的方式,快速刺入第一个治疗点——腕横韧带的近端附着点。
针刀刺入皮下的瞬间,阿哲的身体微微一紧,但没有出声。
秦平安的手非常稳。针刀穿过皮肤、皮下组织,抵达腕横韧带的层面时,他感受到了一种特殊的阻力——那是增生、变厚的韧带组织特有的“坚韧感”。正常的韧带是有弹性的,像优质的橡胶;而阿哲的腕横韧带,摸上去像一块老化的轮胎皮,又硬又脆,失去了应有的弹性和延展性。
秦平安开始进行松解操作。他将针刀旋转九十度,使刀刃的方向与韧带的纤维走向平行,然后做小幅度的、横向的剥离动作。每一下剥离,都能听到细微的“咔咔”声——那是粘连组织被切断的声音。
“这是第一条,”秦平安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安抚阿哲,“最硬的一条,但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松开了它,你的腕管空间就能扩大至少百分之三十。”
阿哲没有说话,但紧咬的牙关和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说明他并非毫无感觉。
秦平安继续进行第二个点、第三个点的松解。他的动作精准而高效,每一个治疗点都是根据“岐黄”病例库中同类病例的最佳实践数据选定的——不是盲目的“哪儿疼扎哪儿”,而是基于对腕部解剖结构和病理机制的深刻理解。
十分钟后,秦平安拔出针刀,用干纱布按压止血,然后贴上创可贴。
“好了。”
阿哲睁开眼睛,有些恍惚:“好……好了?”
“好了。”秦平安摘下染血的手套,扔进医疗废物桶,“你先别动,躺两分钟,然后慢慢活动一下手腕,告诉我什么感觉。”
阿哲乖乖地躺着。两分钟后,他缓缓坐起来,试着活动了一下左手——屈腕、伸腕、握拳、伸指。
他的眼睛突然瞪大了。
“好像……没那么紧了?”
“具体说说。”秦平安坐在对面,拿出记录本。
“就是……”阿哲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反复做着握拳和伸指的动作,“之前握拳的时候,感觉手腕这里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要用很大力才能握紧,而且会疼。现在……卡住的感觉好像松了一些,虽然还是会疼,但没那么费力了。”
秦平安点点头,在记录本上写下:“首次针刀松解后,患者主诉腕部紧束感减轻约百分之四十。被动活动范围改善,主动活动时疼痛减轻。效果符合预期。”
“一次治疗不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