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电竞之殇,颤抖的手
    临江市电子竞技中心场馆内,人声鼎沸,炫目的灯光与激昂的游戏音效交织在一起,将这座能容纳五千人的场馆烘托得像一座狂欢的圣殿。巨大的LED屏幕上,两支顶级战队的英雄正在峡谷中激烈交锋,每一次技能释放、每一次击杀,都会引爆全场震耳欲聋的欢呼。观众席上,荧光棒如繁星闪烁,应援牌上写着一个个ID,其中最多的,是一个名字——Zhe。

    后台的一间休息室里,气氛却与外面的火热截然相反,压抑得近乎凝滞。

    房间不大,约莫二十平米,布置简洁——几张黑色皮质沙发、一张长条桌、墙上挂着战术白板,上面密密麻麻画着比赛路线的箭头和标记。空气里弥漫着能量饮料的甜腻气味和一种说不出名字的药膏味道。

    “星耀”战队的几名队员或坐或站,神情焦虑,没有人说话。角落里,辅助选手小胖来回踱步,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上单选手老刘靠在墙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房间中央的那个身影。

    中心位置的沙发上,一个染着银灰色短发、面容清秀却难掩苍白的少年,正死死盯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

    他叫阿哲,ID“Zhe”,今年十九岁,是国内顶级职业战队“星耀”的王牌队长,也是整个联盟公认的天才选手。他的成名英雄是那些需要极致手速和精准操作的刺客型角色——劫、亚索、阿卡丽——每一次技能连招、每一次走位拉扯,都像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行云流水,赏心悦目。粉丝们送他一个外号:“黄金左手”。

    此刻,那只“黄金左手”的手腕处,缠着厚厚的肌贴,从手掌根部一直延伸到小臂中段,白色的贴布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黄。但贴布之下,指尖仍不受控制地轻轻抽搐,像被风吹动的琴弦,细微却无法停止。

    阿哲咬着下唇,力度大到唇色发白,隐约渗出一丝血丝。他的眼神里交织着不甘、愤怒,以及深不见底的恐惧——那是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眼看着脚下石头正在碎裂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三天前的那场训练赛,是他职业生涯中最耻辱的记忆。

    对手是一个中游战队,平时“星耀”打他们,三局两胜基本是稳的。但那天的训练赛,阿哲在第一局对线期就连续出现两次“手滑”——第一次是想闪现躲技能,手指却没跟上大脑,闪反了方向;第二次是在团战中按下关键技能的瞬间,手指僵住了零点几秒,技能没放出来,团战溃败。

    第二局更糟。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握鼠标的手像是在握一条活鱼,光标在屏幕上跳来跳去,连最基本的补刀都频频失误。队友在语音里问“阿哲你卡了吗”,他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卡的不是网,是手。

    训练赛结束后,他一个人坐在训练室里,把手举到眼前,看着那五根手指像秋天的树叶一样微微颤动。他想握拳,拳头却只能握到七分紧;他想伸直手指,中指和无名指却怎么也伸不直,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拽住了。

    那一刻,一个念头像冰锥一样刺进他的心脏:我的手,是不是废了?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战队经理王哥带着一个西装革履、神色匆匆的中年男人和一个穿着白大褂、提着医疗箱的队医走进来。王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焦灼,眼下的乌青说明他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阿哲,市一院的专家请来了,陈主任,是骨科和运动医学科的权威。”王哥介绍道,声音沙哑。

    陈主任约莫五十岁出头,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儒雅。他在临江市骨科界颇有名气,尤其擅长手外科和运动损伤。他快步走到阿哲面前,没有寒暄,直接蹲下身,说:“小伙子,把手给我看看。”

    阿哲沉默地把双手伸出去。

    陈主任先是用肉眼观察——双手腕部明显肿胀,左手比右手更重,手腕背侧和掌侧都有不同程度的隆起,皮肤颜色暗沉,透着一股不健康的青灰色。他轻轻托起阿哲的左手,用手指沿着腕横纹处按压。

    “这里疼吗?”

    “疼。”阿哲咬着牙说。

    “这里呢?”

    “更疼。”

    陈主任又让阿哲做几个动作:握拳、伸指、屈腕、背伸。每做一个动作,阿哲的脸上都会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当陈主任让他双手手背相对、尽力屈腕时,阿哲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典型的Phalen试验阳性。”陈主任低声说,表情愈发凝重。

    他又拿出一个小型的叩诊锤,轻轻敲击阿哲的腕管位置——即手腕掌侧正中。锤子落下的瞬间,阿哲的食指和中指像被电击一样猛地弹了一下。

    “Tinel征也是阳性。”陈主任放下叩诊锤,叹了口气,站起身,面向王哥和李总,语气沉重:“典型的重度腕管综合征,合并狭窄性腱鞘炎,还有早期的创伤关节炎迹象。”

    他指着阿哲的手腕,像是在讲解一个病例:“你们看,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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