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救命啊!救救我儿子!”
一对五十来岁、穿着沾满泥点的雨衣的农村夫妇踉跄着冲进来,脸上是混杂着雨水、泪水和极致的恐惧。丈夫身后还跟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脸色惨白,手足无措。
“怎么回事?”值班护士小陈立刻迎上去。
“我儿子……我儿子中邪了!”妇人扑过来抓住小陈的手臂,力道大得吓人,“他……他变成僵尸了!”
“什么?”小陈愣住了。
这时,担架床被推进来。上面躺着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盖着条花被子。推担架的是两个同样浑身湿透、神情惶恐的邻居。
“让开!都让开!”丈夫吼着,声音发颤。
秦平安正在写上一例食物中毒的病历,闻声立刻起身。李副主任今晚不值班,他是值班主治,必须第一时间处理。
他快步走到担架床边,掀开被子。
眼前的景象,让见惯了各种急症的秦平安,心头也猛地一紧。
病人是个瘦高的青年,此刻全身以极其诡异的姿态僵硬着——头颈用力后仰,背部弓起,腹部前挺,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他的牙关死死咬紧,嘴唇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面容因极度用力而扭曲狰狞,眼睛圆睁,但瞳孔散大,对光线几乎没反应。双手握拳,手臂屈曲僵硬在胸前,双腿挺直,脚尖向下绷着。
这姿态……像极了民间传说中的“僵尸”,或者说,医学上描述的“角弓反张”。
最诡异的是,病人全身的肌肉都在肉眼可见地、不自主地剧烈抽搐,隔着薄薄的单衣,能看到肌肉块块隆起、跳动。每一次抽搐,他都会发出“咯咯”的磨牙声和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短促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啊——!”旁边一个新来的实习护士吓得尖叫一声,后退两步,捂住嘴。
其他几个值班医生和护士也围过来,看到这情景,都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这……这是什么病?”
“癫痫大发作?不像啊……”
“会不会真是……那个?”一个年轻医生小声嘀咕,眼神里满是恐惧。
“胡说什么!”秦平安沉声喝止,但眉头紧锁。这症状太诡异了。
“医生,求求你,救救小军!”妇人“扑通”一声跪下来,抓着秦平安的白大褂下摆,哭喊着,“他下午还好好的,就是有点头疼,说脖子硬。晚上吃完饭,突然就这样了!我们村的神婆看了,说是撞了不干净的东西,给画了符水灌下去,一点用都没有,还更厉害了!我们这才赶紧送来……”
“先起来。”秦平安扶起妇人,大脑飞速运转。
头疼,颈项强直,全身肌肉痉挛,角弓反张,牙关紧闭,面容狰狞……
这些症状组合在一起,像什么?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病人。病人意识模糊,但对刺激有反应——当秦平安的手触碰到他颈部的皮肤时,病人的身体猛地一颤,全身痉挛瞬间加剧,喉咙里发出更大的“嗬嗬”声。
“别碰他脖子!”丈夫惊恐地喊,“一碰他就抽得更厉害!”
轻微刺激诱发全身强直性痉挛。
这个特征,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秦平安脑海中的迷雾。
他猛地想起在系统“病例库”中翻阅到的一个罕见但凶险的病例描述,也想起爷爷生前讲过的一种“锁口风”的急症。
“他最近有没有受过伤?”秦平安语速加快,目光锐利地看向家属,“任何伤口,哪怕很小,被生锈的东西扎到,或者深的刺伤、割伤?时间可能是一周到十天前!”
家属被他突然严肃的语气问懵了。
“受伤?没……没有吧?”丈夫茫然地看向妻子和那个少年,“小军,你哥最近受伤没?”
少年——病人的弟弟,努力回想,摇摇头:“我哥在镇上工地干活,平时磕碰难免,但没听说大的……”
“仔细想!”秦平安提高声音,“脚底!手掌!有没有扎过钉子、碎玻璃、木刺?或者被什么工具划伤?”
时间紧迫。如果真是他猜的那个病,每耽搁一分钟,死亡率就上升一分。
“钉子……”少年忽然犹豫了一下,“大概……十天前?我哥晚上洗脚的时候,好像说过脚底板有点疼,看了下有个小眼,他说可能是在工地踩到碎石头了,没在意……”
“哪只脚?具体位置?”秦平安追问。
“右脚……脚心靠前一点吧?”少年不确定。
秦平安立刻对护士喊道:“准备检查!把他右鞋袜脱了!小心,动作轻,避免刺激!”
两个胆大的男护士上前,极其缓慢、轻柔地脱掉病人右脚的鞋和已经沾满泥污的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