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内,无影灯雪亮。少女圆圆已经换好手术服,躺在手术台上。她看起来比刚才更害怕,身体微微发抖。秦平安穿着刷手衣,站在她头侧,温和地说:“圆圆,别怕。等下我会给你扎几针,就像平时打针一样,有点酸胀。扎上之后,肚子就不会那么疼了。然后杨伯伯给你做手术,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跟你说话。如果你觉得哪里不舒服,就告诉我,好吗?”
他的声音有种奇特的安抚力量。圆圆看着秦平安沉静的眼睛,点了点头,紧张稍缓。
“开始吧。”秦平安对巡回护士说。
他先取穴合谷(双),直刺1寸,行强刺激泻法,疏通手阳明大肠经气血(“面口合谷收”,亦擅镇痛)。
接着是内关(双),直刺1寸,行平补平泻,宁心安神,宽胸理气,缓解紧张和内脏牵拉不适。
然后是足三里(双),直刺1.5寸,行补法,健运脾胃,扶助正气,提高痛阈。
最重要的,是腹部局部取穴。秦平安在圆圆右下腹麦氏点周围,选取了天枢、外陵、腹结等穴,采用“围刺”法,用数根较短的针在病灶周围呈环形针刺,意在“包围”病邪,通调局部气血,最大程度减轻切口痛和内脏牵拉痛。
最后,他在圆圆头顶的百会穴轻轻刺入一针,行轻柔的捻转手法,意在升提清气,安神定志。
每一针下去,秦平安都凝神感受针下的“气”感,调整针刺的角度和深度。随着一根根银针落下,圆圆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她惊讶地眨了眨眼:“秦医生……肚子……好像没那么疼了?热热的,胀胀的……”
“嗯,针感来了。放松,别紧张。”秦平安一边说,一边持续对几个主穴(合谷、内关、足三里)行针,维持刺激。
观摩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息看着。麻醉科的刘主任紧盯着监护仪,上面显示圆圆的心率、血压、血氧饱和度都非常平稳,甚至比刚才等待时还要好。没有使用任何镇静镇痛药物!
“可以开始了。”秦平安对已经刷好手、穿着手术衣站在一旁的杨医生说。
杨医生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手术刀划过皮肤。
圆圆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但随即放松。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小声说:“有点……凉凉的,划开的感觉……但不怎么疼。”
真的不疼!观摩区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手术继续进行。切开皮肤、皮下组织、腹外斜肌腱膜、分离肌肉、打开腹膜……每一步,杨医生的动作都尽可能轻柔,秦平安则根据圆圆的细微反应和腹部肌肉的紧张程度,不断微调着行针的手法与强度。时而提插,时而捻转,时而辅以轻柔的震颤。
当杨医生找到肿胀的阑尾,准备进行切除和系膜结扎时,这是内脏牵拉最明显的步骤。
“圆圆,现在可能会有点想吐,或者肚子被扯着的感觉,忍着点,很快就好。”秦平安提前告知,同时加强了对内关、足三里的刺激,并快速在圆圆手腕的内关、郄门之间又加刺一针,强化止呕和缓解牵拉的效果。
圆圆抿着嘴,点了点头。当阑尾被提起时,她确实皱了皱眉,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哼,但并没有剧烈的痛苦反应。
“还好吗?”秦平安问。
“嗯……有点难受,像吃坏了肚子被拽着……但能忍住。”圆圆的声音还算平稳。
杨医生额角见汗,但手下稳健,快速处理阑尾系膜,切除病变阑尾,包埋残端。整个过程中,圆圆始终保持清醒,还能偶尔回答秦平安的问题,甚至和旁边的护士说了两句话。
“秦医生,你扎针的地方,酸酸胀胀的,好像有气在跑……”
“嗯,那是经气在流通,是好事。”
这神奇的一幕,通过内部直播,震撼了所有观看的医护人员。原来,针灸麻醉下手术,患者可以如此清醒、平静地接受开腹操作!这完全颠覆了他们对“麻醉”和“手术”的固有认知!
阑尾顺利切除,放置引流,关腹。手术历时四十五分钟,比常规麻醉下略长,但全程平稳。
当最后一针皮肤缝合完成,秦平安开始逐一取针。圆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轻松,甚至对秦平安露出了一个虚弱但真诚的微笑:“秦医生,谢谢您……我好像……睡了一觉,又好像一直醒着。肚子不疼了。”
“手术很成功,你表现得非常勇敢。”秦平安赞许道,替她擦去额头的细汗。
杨医生也脱下手套,看着监护仪上始终平稳的数据,又看看神色如常的圆圆,长长吐出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