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气术看了一眼,心口那团灰黑死气已经消散大半,只剩几缕残留,正在被新生的、淡红色的生气慢慢驱散。
“小磊!”陈母扑过去,握着儿子的手,眼泪直流。
陈磊虚弱地眨了眨眼,看向秦平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秦平安对他点点头,做了个“好好休息”的口型。
陈磊被推进了CCU(心脏监护病房)。秦平安跟过去,在病房外向家属交代了术后注意事项,又留下了自己的电话,让有事随时联系。
等一切忙完,已经是凌晨两点。
秦平安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急诊科。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分诊台亮着灯。刘洋不知道去哪了,可能躲起来了,也可能下班了。
秦平安走到医生值班室,想倒杯水喝。刚推开门,就看到刘洋坐在里面,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秦平安,”刘洋抬起头,盯着他,眼神里有恼怒,有后怕,还有一丝被当众打脸的羞愤,“你今晚很出风头啊。”
秦平安没说话,接了杯热水,慢慢喝着。
“你以为救了个人,就了不起了?”刘洋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我告诉你,你今晚的行为,严重违反诊疗规范!你一个实习生,有什么资格指挥值班医生?有什么资格坚持做心电图?还擅自给病人针灸!出了事,你负得起责吗?!”
“但没出事,”秦平安放下水杯,看着他,“而且救了一条命。”
“那是你运气好!”刘洋提高声音,“万一心电图没事呢?万一就是普通胃病呢?你让病人白挨一针,白抽一管血,还耽误真正需要看病的病人!你这就是哗众取宠,是拿病人的健康赌你自己的名声!”
秦平安看着刘洋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可悲。这个人,到现在想的不是反思自己的误诊,不是庆幸病人得救,而是如何把责任推出去,如何维护自己那点可怜的面子。
“刘医生,”秦平安平静地说,“如果你坚持认为是普通胃病,可以,等明天陈磊的肌钙蛋白结果出来,我们再看。如果是我错了,我向你道歉,接受任何处罚。但如果我没错……”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我希望你能向陈磊和他的家属道歉,为你差点耽误的抢救时机。”
“你!”刘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秦平安的鼻子,“好!好!秦平安,你等着!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他说完,摔门而去。
秦平安站在原地,慢慢喝完那杯水。水温已经凉了,顺着食道流下去,带着点苦涩。
他知道,这事没完。刘洋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第二天一早,医务科的调查通知就送到了急诊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