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翼阴谋
    钦悠然开口,声音不高:“既然都到齐了,” 他目光扫过殿中的面孔,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那我就派人让她进来。”

    这个突兀的“她”字,像一颗投入刚刚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又激起了新的涟漪。众人的目光带着疑惑,在钦悠然与殿入口之间逡巡。

    宋沧浪浓黑的眉头再次蹙起,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庭院。他的视线掠过各族族长、他们的亲眷、实力深不可测的胡老、指桑城的城主,最后,不可避免地落在了依旧隐在沈炙清身后的慕晓雨身上。那少女低垂着头,努力将自己缩得更小,可在宋沧浪看来,这位置依旧扎眼无比。他沉声开口,带着一族之长的威严与不容置疑:

    “等一下!” 声音不大,却带着金石之质,让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集中到他身上。“迟铁心,你带人来,本无不可。但今日此地,右面所站,非各族族长,便是其血亲至眷,身份贵重,所议之事更是关系深远。”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沉沉压在秦晓雨的方向,“特别是她!一个来历尚不分明、实力未显的小辈,混杂于此等场合,未免也太不懂规矩了!”

    “规矩”二字,被他咬得极重,像两块冰冷的石头砸在青石板上。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或探究、或审视、或好奇、或隐含不满,如同无数道无形的聚光灯,齐刷刷地聚焦在秦晓雨身上!那目光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几乎要将她钉在原地,动弹不得。仿佛要将那里看出一个洞来,把自己藏进去。她用力地咬住下唇内侧,用疼痛提醒自己保持镇定,绝不能抬头,绝不能泄露眼底哪怕一丝一毫的惊慌或委屈。说谎,装傻,是她此刻唯一的盔甲。

    这几乎凝滞的、充满压迫感的气氛中,一个年轻的身影急切地踏前一步。是宋泽,宋沧浪的儿子。他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灼和想要维护的神情,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拔高:“父亲!她不是……” 他试图解释,试图为慕晓雨争得一个留下的理由。

    然而,他的话甚至没能完整吐出三个字,就被一声雷霆般的怒吼悍然打断!

    “喂——!”

    沈炙清猛地转身,不再是之前不动声色的保护姿态。她整个人如同一柄骤然出鞘的利剑,剑锋直指宋沧浪!那双总是蕴藏着火焰般炽烈光芒的眼眸,此刻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和桀骜。她一步踏出,将慕晓雨更严密地挡在身后,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骤然拔地而起的火山,喷薄着灼人的岩浆:

    “宋沧浪!我就看不惯你这副永远高高在上、拿规矩压人的死样子!” 她的声音如同滚雷,震得廊下的灯笼光影都一阵摇曳,“晓雨是我们火族的人!是我沈炙清带来的人!我说让她在这里,她就能在这里!轮不到你指手画脚!火族的规矩,还轮不到你水族来定!”

    “你——!” 宋沧浪被这毫不留情的顶撞激得脸色一沉,胸中怒火升腾,周身隐隐有水汽波动。他刚想发作,一只带着凉意的手却无声无息地按在了他的手臂上。是司环儿,她不知何时已悄然移步至宋沧浪身侧,对他微微摇了摇头,那双眼睛里,此刻是一片深沉的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制止意味。宋沧浪胸中翻涌的怒意在这无声的示意下,硬生生被压了回去,化作喉间一声压抑的闷哼,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宋泽看到父亲被自己的母亲制止,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懈下来,也跟着无声地、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躲在他父亲怒意与沈炙清暴烈保护之后的慕晓雨,更是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抛上岸濒死的鱼,终于又呼吸到了空气,也跟着偷偷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带来一丝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即将再次陷入僵局时,胡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山涧清泉,抚平了所有躁动的波澜。他看着秦晓雨,眼神温和依旧,甚至还带着点长辈看晚辈的慈祥笑意:

    “好了,好了。” 他轻轻摆了摆手,仿佛拂去空气中无形的尘埃,“何必为这点小事争执。我看这孩子,” 他目光落在慕晓雨身上,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通透,“眉宇清正,眼神干净,留在这里也无妨。我们这群老家伙议的事,未必就听不得。况且,” 他顿了顿,嘴角笑意加深,环视了一下周围几位核心人物,“我觉得她很讨喜。”

    胡老这轻描淡写却分量十足的一句话,彻底为慕晓雨的去留盖棺定论。宋沧浪纵然心中依旧不虞,也再无话可说,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将脸转向一边。沈炙清周身那股骇人的怒焰也缓缓收敛,但依旧如同守护领地的猛兽,牢牢地挡在慕晓雨身前。

    胡老那声“让这孩子留在这吧”的余音还悬在染着暮色的空气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温和力量,暂时压下了宋沧浪眉宇间凝聚的阴霾和沈炙清周身尚未散尽的凛冽。慕晓雨紧绷的神经,如同骤然松弛的弓弦,十万个强自压抑的念头瞬间溃散,只余下一点劫后余生的虚软。她藏在沈炙清肩背投下的阴影里,极其轻微地吐出一口浊气,指尖冰凉的感觉尚未完全褪去。

    “差一点……”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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