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不再是冰冷的黑岩或荒芜的冻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赭红色砂砾,踩上去绵软滚烫,每一步都带起细小的红色烟尘。空气在视野里微微扭曲,如同隔着一层晃动的热油。极目望去,大地仿佛被投入了巨大的熔炉,赤红是唯一的底色。远处地平线上,几座造型奇特的尖顶建筑轮廓在蒸腾的热浪中若隐若现,它们并非寻常砖木,通体呈现出一种仿佛冷却熔岩般的暗红色泽,表面布满天然的孔洞和流淌状的纹路,如同凝固的火焰。
“阿浩,”祁琪的声音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和干渴,她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瞬间沁出的细密汗珠,感觉手指都沾上了一层薄薄的红色尘埃,“还有多久才能到?我感觉肺里都在冒火星子了。”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阿浩闻声停下脚步,他深吸了一口灼热却异常熟悉的空气,脸上露出一丝回到家乡的放松,尽管这放松也难掩疲惫。他抬手,指向地平线上那几座在热浪中扭动的尖顶轮廓:“快了!看到那些‘熔火柱’了吗?那就是火族的边境哨塔!茶三放本就离我们木族的聚居地不远,我们连夜赶路,方向没错,现在的位置,再穿过前面那片‘赤砂原’,明天一早,不,用不了到中午,我们就能抵达火族的中心——赤焰堡!”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振奋人心的笃定,为疲惫的队伍注入了一丝力量。
队伍再次沉默前行。随着太阳完全跃出地平线,金色的、毫无遮挡的阳光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金针,残酷地炙烤着这片赤红的大地。温度以惊人的速度攀升。空气干燥得仿佛能吸走人肺部最后一点水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感。裸露在外的皮肤被晒得发烫、刺痛,连脚下的砂砾都烫得惊人,隔着鞋底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热力。
慕晓雨的脸色在高温下显得更加苍白,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黏在光洁的额头上。她伏在宋泽宽阔却僵硬的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衣衫下透出的、同样被汗水濡湿的热度,以及他肌肉始终如磐石般紧绷的状态。这一夜,他沉默地背负着她穿越了崎岖黑暗,步伐未曾有过丝毫紊乱,却也未曾有过一句言语。这份沉默的坚持,在令人窒息的高温烘烤下,更显出一种近乎自虐的沉重。
“宋泽,”慕晓雨终于忍不住,声音因虚弱和干渴而有些低哑,她轻轻拍了拍他紧绷的肩头,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你也累了一夜了,要不…先把我放下来吧?”她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说服力,“你看,天亮了,路也开阔了些,我灵力也恢复了不少,自己御剑应该可以的。”说罢,她心念微动潭月从剑鞘中飞出,静静地悬浮在她身侧,散发着丝丝凉意。
宋泽脚步未停,甚至连侧头的动作都没有。就在慕晓雨以为他依旧会以沉默拒绝时,他却毫无预兆地、极其干脆地微微屈膝,动作流畅地将她稳稳放下。那速度之快,姿态之利落,仿佛卸下了一个早已迫不及待要抛弃的负担。
双脚重新踏上滚烫的砂砾,慕晓雨身体晃了晃才站稳,心头莫名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深究的失落。她立刻收敛心神,驱动灵力,轻盈地跃上潭月剑身。冰凉的剑意顺着脚底传来,稍稍驱散了周身的燥热。
“好了,”顾言北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扫视了一圈汗流浃背、嘴唇干裂的同伴,“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尽快出发,争取在午时最酷热之前赶到赤焰堡!”他背后的风灵双翼再次凝聚,搅动起灼热的气流。
太阳越升越高,赤砂原如同一个巨大的烤炉。终于,在正午的烈日几乎要将人烤化之前,一座恢弘得超乎想象的巨城,如同从赤红大地深处崛起的火焰巨兽,横亘在前方!
“赤焰堡!”
整座城池依偎在一座巨大的、仿佛还在流淌着暗红岩浆的活火山脚下。城墙高达数十丈,竟完全由一种巨大的、暗红色的、带有天然孔洞和流淌纹路的火山岩块垒砌而成,每一块岩石都仿佛凝固着火焰的力量,在烈日下蒸腾着肉眼可见的热浪。巨大的城门并非木制,而是由某种闪耀着金属光泽的赤铜合金铸造,厚重无比,其上浮雕着咆哮的火焰巨兽图腾,形态狰狞,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破门而出,择人而噬。城门上方,两个巨大的古篆体大字“赤焰”被灼热的空气扭曲着,散发出熔金般的刺目光泽。
还未踏入城门,一股更加猛烈、几乎令人窒息的热浪便扑面而来,混杂着浓重的硫磺味、金属灼烧的气息以及一种…奇异的、带着焦糖甜香的烟火气。城门口守卫的火族战士,体格魁梧,赤膊上身,露出古铜色、布满火焰刺青的虬结肌肉,他们手持燃烧着烈焰的长戟,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入城者。看到阿浩时,守卫们眼中瞬间爆发出狂热的崇敬,齐齐单膝跪地,右拳重重捶击左胸,发出沉闷的轰响:“恭迎少主归城!”声浪在灼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