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战斗
    空气浓稠得如同凝固的墨汁,带着地下深处特有的、混杂着岩石粉尘与陈年腐朽的阴冷气味,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肺叶上。祁琪是第一个踏入这片绝对黑暗的。门轴在身后发出沉重而干涩的呻吟,轰然关闭,最后一丝外界微不可察的光线也被彻底吞噬,仿佛巨兽合上了贪婪的嘴。绝对的寂静与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感官,只有身边同伴压抑的呼吸声,像细小的风掠过枯叶,证明着彼此的存在。

    “别散开!”祁琪的声音在墨黑中响起,带着一种强自镇定的穿透力,尾音却因空间的压迫而微微发颤。她能感觉到手臂被一只手紧紧抓住,是宗木,那手指冰凉,带着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紧接着,另外几个方向也传来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和谨慎挪动的脚步声,五个人影摸索着向她靠拢,彼此的手臂、肩膀在黑暗中轻轻碰撞,传递着无声的紧张与依靠。

    “跟紧我,”祁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因黑暗而滋生的寒意,“我能让这里亮起来。”

    她微微阖上眼睑,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深处流转的那股暖流。意念所至,沉寂的灵力如同沉睡的溪流骤然苏醒,自她掌心奔腾涌出。最初只是一点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金色光晕,如同萤火虫的尾焰,在她合拢的指缝间羞涩地跳跃。这光芒迅速变得稳定、明亮,像一颗小小的星辰在她手中诞生,奋力撑开周围令人窒息的黑暗。光芒温柔地扩散开来,勉强勾勒出近处伙伴们模糊的轮廓——宋泽紧抿的嘴唇,嘉诚绷紧的下颌线,顾言北警惕环顾的侧影,还有神魂微微前倾、蓄势待发的姿态。慕晓雨紧紧挨着祁琪,脸色在淡金光芒映照下显得异常苍白。

    “呼……”慕晓雨似乎因这光亮而松了口气,身体稍稍松弛下来。然而,就在她下意识地转动视线,试图看清更远处时,那点刚刚松弛的神经瞬间绷断!

    一张脸,毫无征兆地从距离她面颊不足半尺的浓稠黑暗中猛地浮现出来!

    那是一张扭曲肿胀的面孔,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仿佛被水浸泡过久的青灰色。油腻而毛躁纠结成一缕缕的头发,如同干枯的水草胡乱贴在头皮和额前。最令人窒息的,是那双眼睛——一只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边缘残留着烧灼疤痕的黑洞,空洞得仿佛能吸走灵魂;而另一只,则整个被浑浊的、没有一丝杂质的惨白眼白所占据,死死地、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聚焦在慕晓雨脸上!

    “啊——!”短促而凄厉的尖叫猛地撕裂了短暂的平静。慕晓雨像被无形的巨力击中,整个人触电般向后弹去,若非祁琪眼疾手快地用力扶住,她几乎要瘫软在地。她紧紧捂住嘴,身体筛糠般抖个不停,目光死死钉在那张恐怖面孔出现的方向,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放大。

    “怎么了,晓雨?!”顾言北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和警惕,他下意识地向前一步,将慕晓雨和祁琪隐隐护在身后。其余几人也瞬间绷紧身体,武器出鞘的细微摩擦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所有人都顺着慕晓雨惊骇欲绝的目光望去。

    “眼……眼睛!”慕晓雨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剧烈的喘息,“刚才……刚才有个……好恐怖的人……就在我面前!”她伸出的手指抖得厉害,指向那片依旧空无一物的黑暗角落。

    “哼……”一声沉闷如滚雷般的冷哼,毫无征兆地自房间正中央炸开,震得空气都在嗡鸣。

    就在那声音响起的刹那,祁琪手中那团淡金色的灵力光球骤然膨胀,亮度猛地提升数倍!刺眼的光芒如同利剑般劈开黑暗,瞬间将整个空间的轮廓清晰地暴露出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近乎方形的石室,地面铺着切割粗糙的巨大石板,布满岁月侵蚀的凹痕和湿滑的苔藓。四壁是冰冷坚硬的黑色岩石,向上延伸,隐没在光球无法企及的高处阴影里。而在这片被强行照亮的空间中央,赫然站立着一个庞大的身影。

    那个拥有可怖独眼的男人,或者说怪物,就站在那里。

    他身材异常肥硕,仿佛一座由油腻脂肪和蛮横肌肉堆砌而成的小山,几乎塞满了祁琪光球所能照亮的中心区域。一件破败不堪、沾满深褐色污渍的皮甲勉强裹住他臃肿的上身,裸露在外的青灰色皮肤如同粗糙的岩石表面。油腻打绺的头发纠结着垂落,遮住了半边额头,更凸显出那只仅存的、占据整个眼眶的惨白眼白。那眼珠似乎没有焦点,却又像能穿透一切,带着一种主宰者般的傲慢和冰冷的残忍,缓缓扫过被强光逼得眯起眼的六人。

    “战胜我,”他开口了,声音嘶哑、浑浊,每一个音节都像生锈的齿轮在相互刮擦,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感,在这空旷的石室里回荡、碰撞,“否则……”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黄黑交错的尖牙,形成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别想离开。既然来到了我的地盘,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就得遵守我的规矩。”他那只惨白的眼珠猛地一瞪,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的重锤轰然压下,“哼,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永远留在这里,陪着我。”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慢,带着一种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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