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转过身,脸上那副冰冷残酷的表情瞬间融化,重新挂上温婉得体的歉疚笑容:“让诸位见笑了。这丫头心性不稳,遇事便慌。唉……让,h诸位见笑了。我和相公情深意笃,患难与共,我怎能弃他不顾?我最恨的,就是那些遇难便弃别人而去的小人!”她的话语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坚定。
“夫人与李公子,确是鹣鲽情深,令人动容。”宗木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李夫人脸上立刻绽放出真切的笑意,仿佛得到了莫大的肯定:“宗木神医过誉了。患难见真情罢了。来,随我去用膳吧。你们另外两位同伴,我已派人去通知他们了。”她说着,引着我们向灯火通明的饭厅走去。
饭厅里灯火通明,驱散了些许府中的阴霾,但气氛依旧压抑。桌上菜肴精致,却让人提不起太多食欲。祁琪和顾言北已经回来,坐在席间。祁琪的脸色不太好,带着一丝探查后的疲惫顾言北则眼神比平时更加深邃。
席间,六人低声交流着各自的发现。
“我和顾言北去了西跨院女眷住的地方,”祁琪撇撇嘴,带着一丝大小姐的不耐烦,“鬼影子都没一个!门都锁得死死的,窗户也钉着,跟牢房似的!我扒着门缝往里瞧,黑咕隆咚啥也看不清,就闻到一股……一股说不上来的甜腻味儿,怪得很!”她说着,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仿佛要驱散那不适感。顾言北沉默地听着,没有补充。
宗木则将她方才的发现说了出来:“我在书房找医书时,无意间在一个落满灰尘的楠木匣子里,发现了一些旧信笺。”她说着,从袖中取出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素笺,递给宋泽。
宋泽接过,展开。慕晓雨和阿浩也凑过去看。纸张有些泛黄,字迹娟秀工整,显然是女子手笔。
第一张:“相公近来可好?园中牡丹初绽,唯缺君共赏,念甚。”
第二张:“相公,归期几何?夜雨敲窗,衾枕生寒,思君难寐。”
第三张:“相公远行,不知夜读何书?妾身于灯下习字,临摹君之《兰亭》,终不得其神韵一二,愧甚。盼归,指点迷津。”
落款皆是“小云手书”。
字里行间,流淌着浓得化不开的思念、关切和依恋。每一笔每一划,都仿佛浸透了写信人的柔情蜜意。这和李夫人方才在庭院中表现出的冷酷无情,以及在少爷房中维护那诡异香炉时的偏执,形成了极其强烈的、令人不安的割裂感!
“这……”阿浩挠挠头,看看信,又看看坐在主位上正含笑看着我们的李夫人,压低声音,“这李夫人……写起信来这么……这么肉麻?跟刚才那个要把丫鬟关到死的……是一个人?”
祁琪也凑过来看了几眼,撇撇嘴,小声道:“情书写得是挺腻歪的。我在一个小书房里也翻到过几封,都是李公子早年在外游学时写给她的,全是些酸溜溜的诗词和思念话,没什么有用的内容。”
宗木收起信笺,轻叹一声:“字字相思,情深意切。这样一来,反而更难看出什么线索了。”
宋泽将信笺交还宗木,顾言北沉声道:“情深未必不疑。表象之下,往往另有乾坤。大家莫急,蛛丝马迹,总有迹可循。”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安抚的力量。
这时,李夫人笑盈盈地起身:“各位辛苦了一天,想必也乏了。我已命人收拾好了客房,就在东跨院,清净雅致。各位早些歇息吧,养足精神,才好应对明日之事。”她目光扫过我们,带着一种主人般的关切和不容置疑的安排。
我们道了谢,跟着引路的丫鬟离开了饭厅,走向安排好的东跨院客房。夜更深了,雨似乎停了,但湿冷的气息却更加刺骨。府邸各处都点起了灯笼,昏黄的光晕在黑暗中晕开,非但不能带来暖意,反而更添几分鬼气森森。回廊的阴影仿佛比白日更深沉粘稠,每一处转角都像隐藏着什么。
客房是相连的几间厢房,布置得还算干净舒适。宗木和慕晓雨一间,祁琪单独一间,宋泽、顾言北和阿浩则分住另外两间。丫鬟送来热水便退下了。
“都警醒些。”顾言北在各自回房前,低声叮嘱了一句。
回到房内,慕晓雨和宗木简单梳洗。宗木又给了慕晓雨一颗提神清心的药丸,低声道:“含服,以防万一。”慕晓雨依言含下,一股清凉之意在口中弥漫开来,驱散了少许疲惫
吹熄蜡烛,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稠黑暗。窗外没有月光,只有远处几点微弱的灯笼光芒透进来,在窗纸上映出模糊摇曳的光斑。府邸彻底安静下来,死寂得可怕,仿佛白日里所有的声响都被这无边的黑暗吞噬了。只有风吹过空荡回廊发出的呜咽,如同鬼魂的低泣,时断时续。
含在舌下的药丸散发着持续的清凉,让我的头脑异常清醒。宗木的呼吸均匀而悠长,似乎已经入睡,慕晓雨知道她同样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