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泽走到第一具尸体旁,掀开白布,露出的是一张年轻女子的脸。皮肤呈现出一种死人才有的灰败青色,嘴唇微微张开,隐约可见口腔内部也泛着不祥的暗紫色。她的五官很清秀,甚至称得上美丽,只是此刻僵硬地凝固着,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仿佛只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然而,最诡异的是,她的脸上、脖颈上裸露的皮肤,竟然光洁无比!没有伤口,没有淤青,没有任何遭受暴力或中毒的明显痕迹!她的表情甚至称得上安详,除了那毫无生气的肤色和弥漫的死亡气息,几乎看不出她是一个死人!
宋泽眉头拧得更紧,掀开第二具、第三具……一直掀到第八具。无一例外!八名女子,年龄从十几岁到二十几岁不等,服饰各异,有的穿着丫鬟的粗布衣裳,有的穿着相对精致的裙衫,但她们的死状惊人地一致!面容安详,如同熟睡,全身皮肤完好无损,找不到任何致命的外伤痕迹!
“这……”阿浩也看傻了,凑近仔细看了看一具女尸的脸,“这……这也没伤口啊?脖子也没断,脸也没破,这……这是怎么死的?吓死的?可看着也不像啊!”
“魔气侵蚀,精元耗尽。”宋泽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如同在冰水中淬过,他蹲下身,仔细检查着一具女尸的指甲缝和发际线等细微处,“非外力所伤,乃是魔气侵体,吸尽魂魄生机,徒留一副看似完好的躯壳。”
慕晓雨也仔细检查了每一具尸体,她的手指隔着薄薄的丝绢手套,轻轻按压尸体的关节、腹部,翻开眼睑查看瞳孔,动作专业而冷静。最终,她站起身,对阿浩和宋泽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确无外伤内损痕迹,脏腑无中毒迹象,也非窒息。宋泽所言不虚。”
“没错,”宗木接口道,声音因压抑而有些干涩,“李府招惹的,不是寻常的魔气,恐怕就是钦长老所说的鬼生人了”八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被抽干,连一丝挣扎的痕迹都未留下,这份阴毒和力量,令人不寒而栗。
我们又仔细搜寻了整个停尸房,除了尸体和浓重的死亡气息,再无其他有价值的发现。那“鬼鬼人”行事干净利落,不留丝毫痕迹。最终,宋泽示意李二重新盖好白布,我们带着满心的沉重和疑云退出了这间死亡之屋。
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驱散了些许停尸房内令人作呕的浊气。李夫人依旧等在外面,用手帕捂着口鼻,脸色苍白,看到我们出来,立刻迎上几步,急切地问道:“可……可有什么发现?”她眼底深处,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慕晓雨沉声道:“夫人节哀。几位姑娘……死状蹊跷,非寻常灵人所能为。我等还需从长计议。”
李夫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似是失望,又似是……松了口气?她立刻垂下眼帘,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声音带着哽咽:“唉……都是苦命的孩子……这天色已晚,诸位奔波劳碌,若不嫌弃,就在府中用顿便饭吧?我已吩咐厨房备下了。”
她话音刚落,旁边回廊的阴影里猛地冲出一个穿着浅绿色丫鬟服饰的少女!她披头散发,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惶绝望的泪水,踉跄着扑到李夫人脚边,“噗通”一声跪下,死死抱住李夫人的腿,放声哭喊:“夫人!夫人!求求您了!求求您开恩,放我走吧!我不想死!我不想继续待在这鬼地方了!求求您!让我走吧!我给您磕头了!求求您!”她一边哭喊,一边真的用力将额头往冰冷的青石板上磕去,发出“砰砰”的闷响,转眼间额头便一片青紫。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是一惊。
李夫人脸上的悲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低下头,看着脚下哭得撕心裂肺的丫鬟,眼神冰冷得如同数九寒天的冰棱,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一种被冒犯的、居高临下的厌恶和……冷酷的掌控欲。
“走?”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淬毒的寒意,清晰地穿透丫鬟的哭嚎,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当初哭着喊着要进李府的是你!现在府里遭了难,你就想拍拍屁股走人?”她猛地俯下身,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狠狠掐住丫鬟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那力道之大,让丫鬟痛得浑身一颤,哭声都噎住了。
“听着,”李夫人凑近丫鬟泪痕交错的脸,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进了李府的门,生是李府的人,死——也得是李府的鬼!想走?可以!等公子……安然无恙了再说!否则……”她冷笑一声,那笑容残忍得令人心头发凉,“要死,你也得死在公子前头!给公子挡灾消难!”
“来人呐!”她猛地甩开丫鬟的下巴,直起身,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威严,却带着刺骨的冰冷,“把她给我拖下去!关起来!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两名粗壮的仆妇立刻从阴影里闪出,面无表情,如同提小鸡仔般,一左一右架起瘫软在地、失魂落魄的丫鬟,毫不留情地拖走了。丫鬟的哭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回廊深处,只留下绝望的余音在潮湿的空气里回荡。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太残酷。阿浩看得目瞪口呆,拳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