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邪案

    “张管事的……我身子还没好利索呢,怠慢了贵客。这园子里的花啊,蔫头耷脑的,看着就晦气!你手脚麻利点,赶紧的,把这片花——都给我好好浇一遍水!要浇透!就从……那株垂丝海棠旁边开始浇!”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张管事那张憨厚的脸,又缓缓扫过慕晓雨一行人,最终落回那片泥泞不堪的花圃,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重复道:

    “现在!立刻!浇——水!”

    张青事的愣了一下,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脚下湿漉漉的地面,脸上露出一丝困惑,但还是习惯性地点头哈腰:“是是是,夫人!小的这就浇!这就浇!”他转身就奔向李夫人所指的那片靠近垂丝海棠的花圃边缘,那里泥土被雨水浸泡得一片泥泞。他高高抡起手中那把沉重的铁锹,不是去拿水桶,竟像是要掘土!

    “哎!你……”阿浩眉头一皱,刚想出声阻止。

    “噗嗤!”一声闷响,铁锹深深陷入泥中。

    一大块湿透的、颜色明显比周围更深的泥块被翻了起来,甩在一旁。就在那泥块下方,新翻开的、散发着浓重土腥和隐隐腐臭的黑色泥坑里——

    半只小巧精致的锦缎绣花鞋,赫然暴露在昏沉的天光下!

    那鞋面是上好的湖蓝色软缎,即便沾满了污泥,也能看出上面用极细的金线和银线,精巧地绣着一个圆润饱满的图案——一个清晰的“圆”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慕晓雨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瞳孔猛地收缩。李二惊恐地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像是被扼住了脖子。

    而李夫人,她脸上那副诡异的、亢奋的笑容,在看到那只绣鞋的瞬间,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如同被无形的画笔涂抹过一般,变得更加浓烈、更加扭曲!她死死盯着泥坑里的那半只鞋,眼睛亮得惊人,嘴角咧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仿佛那不是恐怖的证物,而是她期盼已久的……某种“归来”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