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伍长老。”众人齐齐应声,躬身行礼。慕晓雨跟在最后,目光掠过曾经伫立过的回廊石柱,心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离开熟悉的庭院,踏上通往客院青石小径的脚步声,也踏碎了她强装的平静。
回客院的路上,暮霭渐沉,归鸟投林。慕晓雨沉默地走着,步履略显沉重。晚风拂过她额前的碎发,也吹皱了心湖。“这一刻,不知何时才能与德叔云婶再见……”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她的思绪。她微微垂首,那双总是闪烁着灵动光芒的杏眸蒙上了一层难以化开的阴郁,樱唇紧抿,泄露出无声的沮丧。
祁琪,宗木身边那位心思玲珑、性情爽利的侍女,敏锐地察觉到了慕晓雨的异样。她快走两步,自然地挽住了慕晓雨略显冰凉的手臂,声音放得轻柔:“晓雨,莫要难过,等我们任务完成,我们定会陪你回苓缘村,回你的家。”祁琪的语气笃定,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手臂上传来的温暖和祁琪话语中的承诺,像一缕阳光穿透阴霾,照进了慕晓雨的心底。她抬起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眼圈却微微泛红:“谢谢你,祁琪。”这份及时的慰藉,暂时驱散了些许心头的沉重。
天色彻底黑透,弦月如钩,悬于墨蓝天幕。一行人并未直接回宗府客院,而是由作东的宗木引着,来到城中颇为热闹的“醉仙楼”。雅间早已备好,推开雕花木门,一股混合着酒香、菜肴香气与隐约檀木味的暖流扑面而来,驱散了夜风的微寒。
众人落座,精致的杯盘碗盏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祁琪眼波流转,拿起酒壶先给宗木满上,然后环视众人,巧笑嫣然:“宗木,马上就要去木溪了,今日可是你做东,咱们这一路风尘仆仆,明日又要远行,你可得拿出诚意来,好好‘款待’我们一番,酒菜管够,故事管听!”她特意在“款待”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带着促狭的笑意。
宗木闻言,她端起酒杯,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祁琪身上,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豪气:“小琪开口,那还用说?自然是管够!今夜大家尽兴,算是为明日启程壮行!”她仰头,杯中清冽的酒液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那是自然。”她补充道,声音里透着理所当然的自信。“没想到宗木也会这么痛快地喝酒”慕晓雨打趣道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络。宗木谈笑风生,讲述着木溪一带的风土人情;阿浩性子跳脱,时不时插科打诨,引得众人发笑;顾言北则相对沉稳,偶尔接话,言简意赅却总能切中要害;祁琪妙语连珠,调节着气氛;慕晓雨在众人的感染下,心情也舒缓了许多,偶尔露出浅笑。唯有宋泽,安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仿佛喧嚣中的一泓静水。他身姿挺拔如竹,着一袭水蓝波纹锦袍,面容清俊得不似凡尘中人,眉宇间总带着一丝疏离的冷冽。他极少言语,只是偶尔端起面前的青瓷茶杯,指尖修长白皙,动作优雅至极地啜饮一口。烛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却映不出太多情绪。他的存在感极强,却又像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当话题偶尔抛向他时,他也只是微微颔首,或是以一个极淡的眼神回应,绝不多说一字。
时间在推杯换盏、谈天说地中悄然流逝。众人沉浸在相聚的欢愉里,竟未察觉窗外天色已从墨蓝转为更深的浓黑。宗木看了看更漏,笑道:“不知不觉竟已这般晚了?看来是聊得太投机,从天亮‘喝’到了天黑。走吧,寻个地方歇脚,养足精神。”
一行人出了醉仙楼,夜风带着凉意。最终在城中一条稍显僻静却还算干净的街道上,找到了一家名为“云来”的客栈。客栈不大,但收拾得颇为整洁。掌柜是个和气的中年人,见他们衣着不俗,热情地安排了相连的上房。
简单安置后,腹中酒意稍散,饥饿感又涌了上来。阿浩便招呼大家到楼下大堂用些宵夜。大堂里客人不多,只角落里有三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围坐一桌,就着几碟小菜和一壶浊酒,正压低了声音,神情紧张地议论着什么。慕晓雨他们选了一张靠里的方桌坐下,点了些清淡的粥点和面食。
夜阑人静,那三个汉子的议论声虽低,却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惊悚:
“听说了吗?城西李府,从昨晚子时到现在,不过一天一夜,已经……已经死了三个人了!”一个声音沙哑的汉子说道,语气里满是恐惧。
“可不是嘛!昨夜先是守夜的老张头,死得悄无声息,早上才发现,脸都青了,眼珠子瞪得老大!接着是晌午去后院喂锦鲤的小丫鬟春桃,好端端掉进池子里淹死了,可那池子水深还不到腰!再就是傍晚……李夫人身边的老嬷嬷,在佛堂里念着经,突然就……就一头栽倒,没气了!”另一个声音急促地补充。
“邪门!太邪门了!”第三个声音带着颤音,“今儿个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