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澄长老面色铁青,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那唯一尚存一丝气息的黑衣人首领面前。他指尖凝聚起一点极寒的灵光,便要强行搜魂,撬开这亡命之徒紧闭的识海,揪出幕后黑手的蛛丝马迹。
然而,就在他灵力即将触及对方眉心的刹那——
“噗!”
一声轻微却令人心悸的闷响。
那黑衣人首领眼中最后一点猩红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空洞与死寂。一缕漆黑如墨、带着刺鼻腥臭的血液从他七窍中缓缓流出,不止是他,周围那些原本只是重伤昏迷、气息尚存的黑衣人,也几乎在同一时间,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瘫软,生机瞬间断绝。
自毁禁制!而且是在神魂深处种下的、联动式的霸道禁制!
胡澄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但嘴角确露出一抹不明意味的邪笑。敌人手段之狠绝、组织之严密,远超预期。最后一条有价值的线索,就在眼前如此干脆地断掉了。
广场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胜利的喜悦还未来得及蔓延,便被这冷酷的现实浇了一盆冰水。敌人来自何方?目的究竟为何?那所谓的“钥匙”又是什么?一个个谜团,如同厚重的阴云,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钦悠然长老长叹一声,那叹息中充满了疲惫与凝重“其他六族刚刚传来消息,敌袭已经结束,六族并无大碍,已然,这次的目标就是指桑城。”他环视四周,看着一个个面色苍白、灵力透支、甚至带伤的学子与守卫,挥了挥手,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都散了吧,今日辛苦了,各自回去好生调息休养。执事弟子留下,清理场地,加强戒备。”
众人闻言,这才仿佛从一场惊心动魄的梦境中惊醒,纷纷拖着沉重的步伐,相互搀扶着,向各自的居所走去。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力竭后的虚脱感交织在一起,让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宋泽在阿浩和祁琪的搀扶下,勉强站立,他的脸色比月光还要苍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音,显然最后那强行融合神力的一击,对他造成了极深的内创。宗木紧随其后,散发着柔和的绿光,持续不断地将温和的生命气息渡入他体内,护住他几近枯竭的经脉。顾言北走在稍后,目光扫过那些自尽的黑衣人,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思。
慕晓雨也感到一阵阵强烈的眩晕和虚弱感袭来。维持高精度幻形术本就极其耗费心神,更何况她还暗中调动了那一丝本源的花神之力。那力量虽只输出了一缕,却如同抽走了她部分根基,此刻体内空荡荡的,经脉也传来隐隐的刺痛。她强撑着,跟在人群后面,准备返回居住处。
刚走出殿外,踏上通往弟子居所的林荫石径,一个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关切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慕晓雨。”
慕晓雨停下脚步,回头望去。月光下,慕樱晚独自站在那里。她似乎也刚刚调息完毕,脸色依旧有些缺乏血色,但那双清亮的眸子却定定地看着慕晓雨。她换下了那身略显狼狈的劲装,穿着一袭淡紫色的常服,夜风吹拂着她的裙摆和发丝,平添了几分平日里少见的柔和。
“慕樱晚。”慕晓雨微微颔首,心中有些疑惑。她与这位身份尊贵、天赋出众、且与宋泽有婚约在身的花族圣女慕家大小姐,交集并不多。
慕樱晚走上前几步,在离慕晓雨一臂之遥的地方停下。她似乎不太习惯这样主动与人交谈,尤其是表达情感,眼神略微游移了一瞬,才重新聚焦在慕晓雨脸上,语气带着一种努力维持平静的认真:“今日……多谢你。”
慕晓雨心中了然,知道她指的是那千钧一发之际,自己出声提醒救下她的事。她按照早已想好的说辞,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茫然与后怕,轻轻摇头:“圣女言重了。我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觉得胸口发闷,眼前一花,下意识就喊出了那句话。能帮到圣女,或许是巧合吧。” 她归结为危机下的本能。
慕樱晚却缓缓摇了摇头,她凝视着慕晓雨的眼睛,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她刻意维持的平静外表:“不是巧合。”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肯定,“那一刻的感觉……很奇异。我听到你的声音,并非仅仅是听到了警告,更像是……内心深处某个弦被拨动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最终放弃了,只是重复道,“谢谢你。晓雨姐姐”
这一次,她省略了姓氏,称呼变得亲近了些。
慕晓雨心中微动,她能感觉到慕樱晚话语中的真诚,那种冥冥中的共鸣,或许真的存在。
两人并肩在洒满月光的石径上缓缓走着,一时无言。夜风中带着竹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
走出一段距离,慕樱晚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