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一件需要被保护起来的瓷器。”
“她是一个慢慢开灯的人。”
“我能做的,是不去关她的灯。”
这句话落下后,沉青山很久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那套建筑手稿复刻集。
礼物已经被管家送进来。
书脊很旧,纸张复刻得也很用心。
不贵。
但挑的人确实花了心思。
沉青山忽然问:
“这礼物谁选的?”
林砚顿了一下。
“顾南枝帮忙筛了一些,我最后定的。”
“为什么选这个?”
“知意说过,您年轻时很喜欢建筑手稿。”
沉青山抬眼。
“她跟你说这个?”
林砚点头。
“恩。”
“她说您看设计图的时候,话会少一点,但眼神会亮。”
沉青山微微一怔。
这话象一根很细的线,轻轻牵到了很久以前。
他年轻时确实这样。
只是后来公司越来越大,图纸看得少,会议看得多。
连他自己都快忘了。
沉知意却记得。
还告诉了林砚。
沉青山的神色终于松了一点。
“她倒是什么都给你说。”
林砚笑了笑。
“没有。”
“她说得不多。”
“但我会记。”
这句话不响,却很实在。
沉青山靠在椅背上,打量他许久。
“林砚。”
“在。”
“你今天的答案,我听见了。”
林砚没有追问这算不算通过。
他只是点头。
“谢谢沉先生愿意听。”
沉青山看他一眼。
“别谢太早。”
“我还没点头。”
林砚很认真地说:
“我知道。”
“您不用现在点头。”
“我也不希望您因为一顿饭,一段话,就放心把知意交给我。”
沉青山挑眉。
“你在替我安排?”
林砚顿了顿。
“不是安排。”
“是我觉得,您多看一段时间,对知意也好。”
沉青山看着他。
忽然轻哼了一声。
“你倒是不着急。”
“急。”
林砚说。
“但不能用急吓她。”
门外,脚步声很轻。
温岚端着茶,正好走到书房门口。
她没有立刻敲门。
门没关严,里面最后这句话传出来。
急。
但不能用急吓她。
温岚握着茶盘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眼里慢慢浮起笑意。
这个年轻人,确实懂分寸。
不是装出来的礼貌。
是把沉知意放在心上之后,自然而然长出来的分寸。
她轻轻敲了敲门。
“聊完了吗?”
沉青山收回目光。
“进来。”
温岚推门进去,把茶放下。
她看了林砚一眼,声音温和。
“知意在外面等得快把杯子捂凉了。”
林砚眼神一下柔了。
“我去看看她。”
沉青山没拦。
只是淡淡道:
“今晚先这样。”
林砚郑重点头。
“谢谢沉先生。”
他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回头说:
“您刚才问我凭什么。”
“我现在给不出让您完全满意的答案。”
“但我会让以后每一天,都比今天更象答案。”
沉青山看着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林砚没有再等。
他出了书房。
客厅里,沉知意听见脚步声,立刻抬头。
“怎么样?”
她问得很小声。
林砚走到她面前,笑了笑。
“还活着。”
沉知意怔了一下,眼框都还没来得及红,就被他逗笑了。
“你怎么又这样。”
林砚低声说:
“因为你刚才看起来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