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青山那句话落下来后,连窗外的风声都象轻了。
林砚没有马上回答。
不是答不上来。
而是这个问题太重。
重到不能象饭桌上那样,用一句玩笑先接住。
沉青山也没有催。
他站在书桌旁,目光沉沉地看着林砚。
那不是商场上谈判的眼神。
也不是长辈随便敲打晚辈。
那是一个父亲在问。
你凭什么把我女儿放到你身边。
林砚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收紧,又慢慢松开。
片刻后,他开口。
“沉先生。”
“我不觉得自己现在配得上知意。”
沉青山眼神微动。
这个答案显然不在他的预想里。
他以为林砚会说前途。
会说真心。
会说以后一定会努力。
这些话年轻人最爱说。
听着热血,落地很轻。
可林砚没有。
他先承认自己不够。
沉青山声音低了一点。
“既然不觉得配得上,为什么还敢站在这里?”
林砚抬头。
“因为我喜欢她。”
这句话很直。
没有绕。
沉青山看着他。
“喜欢就够?”
“不够。”
林砚答得很快。
“喜欢只能让我想靠近她。”
“但能不能陪她走下去,要看我怎么做。”
沉青山没有说话。
林砚继续道:
“我知道,我现在跟沉家比,差得很远。”
“钱,门第,资源,人脉,哪一样都不是一个量级。”
“我要是说我马上能给她什么很大的保障,那是假话。”
“您也不会信。”
沉青山冷淡道:
“你倒是清楚。”
“清楚。”
林砚笑了一下,很淡。
“帐单比较提神。”
这句话要是放在饭桌上,大概又能逗笑几个人。
可在书房里,沉青山没笑。
林砚也没指望他笑。
他只是把话接下去。
“但您刚才问我凭什么。”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答案。”
他停了停。
声音比刚才轻,却很稳。
“凭我不会让她害怕。”
沉青山的眉心终于动了一下。
“不会让她害怕?”
“是。”
林砚点头。
“我知道这句话听起来不象答案。”
“别人可能会说,凭我有事业,凭我会赚钱,凭我以后能给她多少。”
“这些我都会努力。”
“但对知意来说,最先要的不是这些。”
沉青山盯着他。
“那她最先要什么?”
林砚说:
“一个不会逼她的人。”
书房里再次安静。
林砚的声音慢慢落下来。
“她害怕人多。”
“害怕突然被推到前面。”
“害怕别人替她做决定。”
“也害怕自己让大家失望。”
“她不是不想往外走。”
“她只是走得慢。”
沉青山眼底有一瞬间的复杂。
这些话,他不是不知道。
可从另一个年轻男人嘴里听见,感觉还是不一样。
林砚继续说:
“我不会拿喜欢当理由,要求她马上变勇敢。”
“不会因为她火了,就让她追着热度跑。”
“不会因为她是沉家女儿,就把她当资源。”
“也不会因为她喜欢我,就让她替我挡风。”
他说得不快。
每一句都象提前在心里想过很多遍。
“她能画三秒,那就先画三秒。”
“她今天只能说一句话,那一句话也算数。”
“她不想出门,我就陪她坐一会儿。”
“她想往前走,我就把台阶放低一点。”
“但走不走,是她自己决定。”
沉青山看着他,半晌没开口。
书房外。
沉知意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
她却一口都没喝。
温岚坐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