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窈大脑一片空白,她什么时候有未婚夫了?
她迷茫地从床上爬起来,真丝床褥揉作一团,鹅黄的水晶灯下,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眸如同浸着蜜糖的毒。
她似乎丢失了所有的记忆,只记得自己睡了很久,很久的觉。
“我怎么不记得自己有未婚夫?”
男人伸出冷皙的指节,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垂下的眼皮沉如深海。
她终于看清了他的眼睛。
一对极其冷冽的风暴灰眸子,是暴风雨来临前阴云密布的天空,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凉薄与寒意,像一块冰,令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因为你忘记我了。”
他的指尖轻撩起她散落脸颊的碎发,亲密地拨至耳后。
“你忘记了很多事情,医生说这是一种创伤后的逆行性遗忘。”
“不过你放心,我会慢慢陪着你,等你想起来我,想起来这一切.....”
他凑近唇,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男人离开后,两个身着白色制服的女仆安静地走进来,替她梳洗、更衣。
舒窈眼尖地发现她们的耳后都有奇怪的黑色编码,起初还以为是纹身,直到管家机器人告诉她,那是复制人的标志。
复制人?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她穿着吊带真丝睡衣,一头如藻的黑色长发披在雪白的肌肤上,光着脚走过冰冷的地板,来到了这座奢华无比“宫殿”的露台。
在这里,所有的花和草都不再生长于黑色的土壤,而是浸泡在一种深蓝色的液体里。
他们管它叫作“复生液”,据说价格很是昂贵。
舒窈尝试去触碰那些盛放得娇艳欲滴的花朵,无论是红的、白的、粉的...不知为何,都带给她一种,血腥的味道。
明明花是香的,就像盛放在腐烂尸体上的花朵,会开得无比鲜艳和美丽。
她抬起头,没能再看见湛蓝色的天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淡紫色的天穹。
这里的风很轻,吹在身上毫无感觉,那些复制人缄默不言,像机器人一样沉闷地工作,只有一个小机器人在陪她说话。
它告诉她,这里是火星。
火星?在遥远又模糊的记忆里,她似乎记得有人对她说过,她们要去火星了。
舒窈一个人坐在露台上发呆,而刚才那个陌生的男人,就立在一道透明的单向玻璃墙后静静地打量着她。
“大人,我们这样能行吗?”
假扮未婚夫?
男人轻轻转过头,冷锐的眼尾轻挑,幽幽反问:
“那要不你来演?”
手下立刻打了个哆嗦,讪讪一笑,“我...我这脸就算了吧,待会儿把人吓跑了。”
“哦,你的意思是还是想试一试?”
手下后颈皮一凉,头点得跟捣蒜似地哈腰:“对不起,对不起,大人我多嘴了。”
男人移回视线,盯着舒窈发呆的背影沉思良久。
他花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才从移民火星数以千万之上的冷冻舱中找到了她。
作为集团留下的唯一代理人,为了迎接人类移民火星的新时代,以及延续和扩大公司的长期生命力,他将集团重新正式更名为“科林”。
而集团的其他股东休眠前,还给他留下了一项极其重要的任务,那就是找到戴森博士身边还幸存下来的侄女。
因为她是唯一可能知晓戴森博士死亡前研究成果的人员,也许3代复生液的突破靶点就在于此。
可惜,这个女人似乎什么都不记得了。
像是得了失忆症,请了很多医生来看病,都建议他,让她慢慢恢复。
好吧,他只能勉为其难地,再扮演一段时间的未婚夫了。
此后的一段时间,舒窈每天的生活都相当规律且无聊,家庭医生照例定期来给她做心理辅导,她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看书、娱乐。
男人会每天都来探望她一次,陪她共用晚餐,他从来不留夜,也从不会对她做亲吻以外的任何事。
包括亲吻,也只是浅显地落在脸颊。
他从来不会吻她的唇,一次都没有。
舒窈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他叫“马修”。
MattheW(马修),来源于希伯来语,意为“上帝的恩赐”。
在《圣经》故事中象征着从上帝而来的礼物与蒙召的恩典。
“马修,我想回家。”
再一次男人起身离开时,舒窈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他停下了脚步,脸上依然是那副迷人又危险的眼神:
“家?这里就是你的家,SWeetheart。”
“不,我的家不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