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音器里的声音炸开。
排队的人群立刻往前挪。
铁栏后方，几个穿着黑色防护服的商会护卫打开了货场侧门。
门后不是登记大厅。
是一条很长的金属信道。
信道两侧装着白色灯管，灯光冷得刺眼。
落尘挂好临时工牌，跟在人群中间。
陆飞走在他旁边。
两人谁都没说话。
但陆飞的手一直压在口袋边。
口袋里，是阿兰基那神灯。
落尘也在观察。
信道里没有普通仓储区该有的叉车声。
也没有搬运工的喊话声。
只有鞋底踩过铁板的咚咚声。
这里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象货场。
更象某种临时封闭的实验区。
前方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这活看着不对劲啊。”
旁边的中年男人压低嗓子。
“不对劲也得干。”
“三千日结，高危补贴另算。”
“我家里还等着药钱。”
这句话一落，周围安静了不少。
落尘脚步没停。
心里的警剔性已经升起。
三千信用点，对金帆环那些人来说，大概就是一顿饭钱。
可在黑礁外港，这钱能让很多人把命押上去。
陆飞听见了。
帽檐下的脸更冷。
这种场面，他看过太多。
资本把危险拆成一个个数字。
再把数字贴到穷人的命上。
只要价码还过得去，就总有人会往里跳。
信道尽头，一扇巨大的黑色仓门挡在所有人面前。
仓门上有三道电子锁。
锁扣一层层打开。
咔。
咔。
咔。
随着最后一声闷响，仓门向两侧滑开。
里面黑得很深。
众人刚走进去，身后的仓门就关上了。
咣当。
那声音砸在人心口上。
几个临时工下意识回头。
护卫已经站在门前。
枪口朝下。
但那意思很明白。
进来了，就别乱跑。
下一秒，仓库顶端的聚光灯亮起。
刺目的白光一排排扫开。
黑暗被硬生生撕碎。
落尘这才看清仓库里的东西。
仓库很大。
四周堆着密封箱。
地上铺着厚重的隔离板。
空气里有消毒水味，还有一种很浅的植物清香。
落尘脚步停住。
甜味从来不该出现在黑礁外港的仓库里。
陆飞也停了一下。
他闻过这个味道。
异类铠武每次出现后，拉链门附近都会残留这种味。
腐烂和成熟混在一起。
很难忘。
仓库正前方搭着一座金属台。
台上站着那个监工。
对方穿着深海联合商会的制服，头上戴着防护面罩，胸口别着主管铭牌。
他身后有一排护卫。
再往后，是一台巨大的空间稳定设备。
设备中央悬着一道裂缝。
裂缝竖在半空。
边缘像被人用拉链拉开。
一格一格，扭曲着抖动。
裂缝里面，不是骸域那种灰暗的荒地。
也不是废土上的黑沙和断墙。
那里面是森林。
真正的森林。
高大的树木挤在一起。
枝叶浓密，绿色铺得看不到尽头。
光从树冠缝隙落下，在湿润的地面切出细碎斑块。
藤蔓缠着树干。
草叶上挂着水珠。
有几颗颜色鲜艳的果实垂在枝头，红得很亮。
人群一下炸开。
“森林？”
“这里面怎么会有森林？”
“旧时代遗迹？”
“这玩意不是门吧？”
有人想往后退。
可仓门已经关了。
护卫站成一排，枪口依旧朝下。
但所有人都看懂了。
他们没得选。
落尘盯着那道门，喉咙发干。
赫尔海姆森林。
这几个字几乎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