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桌、旧柜、墙角那把小木剑,干净得象是有人天天守着擦。
可树心里那个孩子,不象。
苏小婉站在门口,盯着被藤蔓缠住的苏阳,手指一点点收紧。
他蜷在树干里,脸白得吓人,呼吸都弱。
“阿阳。”
苏阳眼皮动了动,没睁开。
巨树垂下两张脸。
父亲看着她,声音轻得象怕惊着谁。
“小婉,别吵他。”
母亲也跟着开口。
“他太累了,让他睡吧。”
苏小婉喉咙一下堵住。
太象了。
像得她连骨头都在发酸。
落尘横跨一步,挡在她前面,火炎剑斜垂,剑尖点地。
“假的。”
“看我,别看他们。”
“我知道。”苏小婉咬着牙,声音还是发飘,“我知道。”
知道没用。
真看到这一幕,心口还是像被人拿指甲一点点抠开。
这鬼地方,专挑最疼的地方下手。
树叶沙沙作响。
父亲那张脸转向落尘。
“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一个外人,为什么要插手?”
落尘抬头看他。
“我这人就爱多管闲事。”
“尤其看不惯死人被拿出来反复消费。”
母亲那张脸浮出一点怜惜。
“你也很累吧?”
“一直打,一直伤。”
“你就不想停一会儿?”
落尘顿了顿。
“想啊。”
苏小婉猛地看向他。
落尘把火炎剑握紧了些,语气照样欠。
“但我停了,谁来笑嘻嘻的叫我落尘哥?”
“谁把那孩子从你们这堆盗版货里捞出来?”
树上的两张脸同时一僵。
落尘扯了下嘴角。
“拿这套劝我,你们功课做得不够。”
最后一个字落下,屋里那层虚假的温度一下散了。
树皮上的紫纹猛地亮起。
地板炸开。
藤条成片窜出,直奔两人。
“退!”
落尘一把推开苏小婉,火炎剑横扫,赤红火焰贴地掠过,最前面的藤条齐刷刷断开。
断口没有木屑,只有紫雾和黑汁往外冒。
下一波跟着就扑了上来。
墙裂了,顶塌了,连桌上的碗筷都抽出细根,往苏小婉脚腕上缠。
落尘一剑劈烂木桌,反手柄火炎剑插回驱动器。
【必杀读取!】
剑没斩出去。
他抬手往下一按。
“土元素。”
黄色法阵在苏小婉脚下张开。
轰——
厚重土墙一层层拔起,把她整个罩在里面。
藤条抽得石屑乱飞。
“落尘!”苏小婉在里面重重拍墙。
“别出来!”落尘喝了一声,脚下绿光一闪,“躲在里面。”
风托着他冲天而起。
屋顶被直接撞穿。
视野壑然拉开。
这根本不是什么旧屋。
一整片灰烬环旧街区悬在黑暗里,破屋和断墙全被紫色根须串在一起。
中央那棵巨树直贯上下,树冠里挂满发光的茧,密密麻麻。
茧里全是人影。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死死抱着怀里的幻觉不撒手。
落尘看得头皮发麻。
“艹。”
“妈的,只会拿这些做干扰吗?”
巨树低低震动,象在笑。
“你救不了他们。”父亲那张脸从树干里挤出来,“你会把自己也拖进去。”
“闭嘴。”
落尘抬手就是一剑。
火焰剑气撕开树冠,十几个茧被烧断,化成光点散掉。
可伤口刚裂开,新的枝条就补了上来。
更多藤条从高处暴雨一样砸下。
落尘踏风急掠,火炎剑连斩不停。
一剑,两剑,十几剑。
砍得越狠,长得越快。
他很快看出来了。
根不在树上。
根在苏阳心里。
只要苏阳还信这地方象个家,这棵树就死不了。
落尘猛地低头,看向树心。
“阿阳!”
苏阳被缠在里面,眼皮在抖,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