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墙里,苏小婉也听见了,跟着拍墙。
“阿阳!我是姐姐!你看我一眼!”
墙外,母亲的声音又飘过来。
“小婉,别逼他了。”
“他小时候就累。”
“你也累。”
“你们姐弟都该歇一歇了。”
苏小婉的手停在半空。
“妈……”
话一出口,她狠狠掐进掌心,疼得指节发白。
“不对。”
“你不是我妈。”
她靠着土墙,喘了口气,声音发狠。
“我妈要是看见我弟弟被塞进这种鬼东西里,第一件事不是劝我歇着。”
“是先把你劈了。”
外面安静了一瞬。
父亲接上来。
“小婉,你已经撑得够久了。”
“爸妈回来了。”
“这次换我们——”
“闭嘴。”
苏小婉眼圈是红的,声音却稳了。
“这话我梦里听过太多次了。”
“可我爸妈真回来了,不会让我放手。”
“更不会让我把阿阳留给你这种东西。”
外头的紫雾猛地翻起来。
那道“母亲”的声音也不装了,尖得刺耳。
“为什么非要带他回去吃苦?”
“你给不了他好日子。”
“你只会让他继续怕,继续痛——”
“放你妈的屁。”
苏小婉蹲下,从急救包里摸出一把扳手。
也不知道这东西怎么跟着进来的。
金属柄冷冰冰的,一落进手里,人就定了。
她盯着前方,一字一句地说:
“苦不苦,是我们姐弟自己的事。”
“穷不穷,也是我们自己过。”
“轮得到你一棵烂树安排?”
砰!
扳手砸上土墙,直接砸出一道裂缝。
半空中的落尘都看愣了。
“我这墙加过法术的——”
砰!
又一下。
裂缝瞬间蔓开。
第三下,整面土墙轰然炸碎。
苏小婉从碎石里冲出来,头发乱了,眼睛还红着,手里攥着扳手,杀气腾腾。
不象战地医护兵。
象要去拆摊的菜市场大姐。
她仰头冲着树心就吼:
“苏阳!”
“你再敢睡,我先打死你!”
扳手脱手飞出。
在半空翻了两圈。
咣——
砸在树干上。
声音脆得很。
伤害不大。
可树心里的苏阳,猛地一颤。
像小时候偷吃了姐姐留到明天的营养膏,被现场抓了个正着。
“……姐?”
这一声很轻。
却象一把钩子,直接把苏小婉心口拽住了。
她怔了一下,眼泪险些又下来,硬是咬住了。
“臭小子。”
“醒了就给我睁眼。”
苏阳慢慢睁开眼。
他先看见缠在自己身上的藤蔓,再看见树干上那两张父母的脸。
最后才看向下面那个满身狼狈、还在抬头瞪他的姐姐。
“姐……”
“我这是——”
巨树猛地一震。
温柔全撕了。
两张脸扭得不成人样,尖叫声一起压过来。
“睡下!”
“阿阳,睡下!”
“外面没有家,只有痛苦!”
藤蔓瞬间勒紧。
苏阳闷哼一声,整个人又被往树心深处拖。
“放开他!”苏小婉拔腿就冲。
一片藤条迎面抽下。
落尘从空中砸落,一剑把藤条烧断,横在她前面。
“退后。”
“我不退!”苏小婉眼睛盯着树心,声音都哑了,“他都醒了!”
“还差一点。”落尘盯着苏阳,声音沉下去,“这棵树拿你爸妈的样子锁他。别人砍不开,只能他自己挣。”
苏小婉急得手都在抖。
“他才十五!”
“十五怎么了?”落尘没回头,“十五也能想护着一个人。”
他扬声冲树心吼:
“阿阳!听得见就喘口气!”
苏阳咬着牙,艰难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