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留在脸皮上的追踪残咒,也敢在老子的门前叫丧?”
“轰——”
钉在纸人眉心的那根焦黑竹茬上,极其诡异地燃起了一簇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暗紫色【业火】。
火苗不大,但接触到红纸的瞬间,纸轿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化作了一团极其刺鼻的黑烟,在半空中直接被气化成了一堆散落的黑灰。
“当啷。”
那根烧完最后一丝业火的竹茬,彻底化作黑粉,掉落在地。
“张申”
内室里的声音,比刚才更加虚弱了,仿佛随时会随风散去。
“他背后的‘香堂’,顺着脸皮的咒印找过来了。我刚才动了最后一丝底气,把咒印强行掐断了但拖不了多久。”
“天亮之前,东西找不回来,你就给我和林重收尸吧。”
张申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一眼地上的黑灰。
他深吸了一口气,捡起那把生锈的柴刀,别在腰间。
“老板,你撑住。天亮之前,我把东西带回来。”
说罢,他转身拉起卷帘门,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夜色中。
破旧的银色面包车在深夜的公路上狂飙。
张申把油门踩到了底,发动机发出濒临报废的轰鸣声。
城南八十里。
那里早就出了市区,是一片连当地村民都不愿意靠近的荒山野岭。几十年前,那是一片无人管理的乱葬岗,后来因为发生了几起极其邪门的命案,被官方拉起铁丝网封锁了。
深夜的寒风顺着面包车破损的车窗灌进来,吹得张申发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现在的首要目标是两样:百年雷击劈棺木,和阴时阴月死婴的骨灰。
这两样东西,在乱葬岗最容易找到。
一个小时后,面包车在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尽头抛锚了。
前方是一片茂密的黑松林,生锈的铁丝网倒塌在杂草中,上面挂著一块字迹模糊的“禁止入内”警告牌。
张申戴上头灯,提着柴刀和一把折叠工兵铲,跨过铁丝网,走进了这片被封锁了数十年的禁地。
松林里极其安静,连虫鸣声都没有。
脚下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著一股浓烈的腐殖质和死老鼠混合的恶臭。
张申一边走,一边用柴刀拨开齐腰深的杂草。
他在找树。
雷击木不难找,难的是“百年老坟头上的雷击劈棺木”。这意味着,必须要有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树,而这棵树的根,恰好扎穿了下方一座百年老坟的棺材。
他在坟冢堆里摸黑寻觅了将近半个小时。
终于,在乱葬岗的一个低洼处,他停下了脚步。
前方几十米外,极其突兀地立著半截焦黑的树干。
那是一棵足有两人合抱粗的老槐树。树冠和上半截树干已经完全消失了,切口处呈现出一种极度碳化的炸裂状。这显然是被天雷直接劈中了树顶,强大的电流瞬间灌入地底造成的。
槐树乃木中之鬼,最容易招阴。
而这棵老槐树生长的位置,正是一个早就塌陷的巨大坟包正中央。
张申咽了口唾沫,快步走上前。
坟包已经塌成了一个坑,粗大的树根像是一条条黑色的巨蟒,深深扎进泥土里。而在那些树根纠缠的最深处,隐约露出了一角极其厚重的、发黑的柏木棺材。
“嗡——”
张申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
那个西装男人的肉身明明已经烂在了地下室,魂魄也被生剥了脸皮化作买路钱,怎么可能还会说话?!
“借了我的脸,总得有个说法”
红纸轿夫画上去的笑纹极其生硬地扭曲著。它根本没有理会张申横在胸前的柴刀,而是像一具僵硬的牵线木偶,越过张申,直接把那只纸糊的手,伸向了通往内室的门把手。
“滚你妈的!”
张申红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他抡起手里那把生锈的柴刀,对准红纸轿夫的脖子,拼尽全力狠狠劈了下去!
“噗嗤!”
柴刀砍在纸人的脖颈上,手感却根本不像是在砍纸。
那感觉,就像是一刀劈进了一叠极度柔韧的厚牛皮里。生锈的刀刃卡在纸壳中央,再也劈不下去半分。
一股极其刺鼻的、混合著防腐福尔马林和劣质油墨的味道,顺着刀口喷了出来。
红纸轿夫缓缓转过头。
它那两个充当眼睛的黑墨点,死死盯着张申。纸糊的脖子被砍开了一半,脑袋诡异地向一侧耷拉着。
“这具躯壳,扎得太糙了”
男人阴冷的声音再次从纸肚子里传出,带着一丝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