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破门竹钉
粉中,甚至还能看到几块没有被完全烧化的小小指骨。

    最让张申头皮发麻的是。

    随着光线的照射,那些浑浊的黄黑尸油表面,竟然极其缓慢地荡起了一阵涟漪。

    尸油的纹理在涟漪中诡异地重组,隐隐约约,竟然在油面上浮现出了一张痛苦扭曲的、婴儿的面孔。

    那张油液构成的婴儿脸,大张著嘴,无声地朝着张申尖叫。

    “这他妈的糊在纸人身上,老天爷看了都得降雷劈死他吧。”

    张申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准备好的密封玻璃罐。

    他极其小心地端起泥坛子,将里面那大半坛混合著骨灰的浓稠尸油,一滴不落地倒进了玻璃罐里。

    拧紧瓶盖,死死塞进包里。

    两样东西到手了。

    张申站起身,看了一眼手表。

    凌晨三点半。距离天亮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样,也是最难弄的一样东西。

    横死寡妇身上的,出殡裹尸布。

    这种东西,乱葬岗里是刨不到的。乱葬岗埋的都是无名尸或者横死鬼,没人给他们穿裹尸布。

    想要这东西,必须去刚死过人、还没来得及下葬的停尸房或者灵堂里找。

    张申爬出坟坑,大步流星地朝着松林外走去。

    他在脑子里飞速搜寻着记忆。

    昨天,他们去地下室救林重之前,他曾在手机上看到过一条本地的新闻推送。

    城中村的一栋出租屋里,发生了一起凶杀案。

    一个死了丈夫的独居寡妇,半夜被入室抢劫的歹徒连捅十几刀,横死在床上。因为没有亲属认领遗体,尸体目前被停放在市郊的第三火葬场冷库里,准备这几天作为无名尸进行火化。

    “市郊,第三火葬场”

    张申坐进面包车,一把打着火,猛打方向盘。

    “寡妇,横死,没火化。”

    张申的眼神在黑夜中透著一股狠厉的决绝。

    “老板,你这张新皮的内衬,有着落了。”

    兔兔

    “嗡——”

    张申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

    那个西装男人的肉身明明已经烂在了地下室,魂魄也被生剥了脸皮化作买路钱,怎么可能还会说话?!

    “借了我的脸,总得有个说法”

    红纸轿夫画上去的笑纹极其生硬地扭曲著。它根本没有理会张申横在胸前的柴刀,而是像一具僵硬的牵线木偶,越过张申,直接把那只纸糊的手,伸向了通往内室的门把手。

    “滚你妈的!”

    张申红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他抡起手里那把生锈的柴刀,对准红纸轿夫的脖子,拼尽全力狠狠劈了下去!

    “噗嗤!”

    柴刀砍在纸人的脖颈上,手感却根本不像是在砍纸。

    那感觉,就像是一刀劈进了一叠极度柔韧的厚牛皮里。生锈的刀刃卡在纸壳中央,再也劈不下去半分。

    一股极其刺鼻的、混合著防腐福尔马林和劣质油墨的味道,顺着刀口喷了出来。

    红纸轿夫缓缓转过头。

    它那两个充当眼睛的黑墨点,死死盯着张申。纸糊的脖子被砍开了一半,脑袋诡异地向一侧耷拉着。

    “这具躯壳,扎得太糙了”

    男人阴冷的声音再次从纸肚子里传出,带着一丝戏谑。

    “不过,用来杀你个半残的活人,够了。”

    纸人猛地抬起另一只手,五根竹篾编成的手指犹如五把尖锐的锥子,直接刺向张申的咽喉!

    张申想拔刀后退,但柴刀被纸人的血肉死死卡住。他只能被迫松手,狼狈地向后翻滚,重重撞在了一堆还没扎完的纸马上,撞得背部的伤口再次撕裂。

    纸人拔出脖子上的柴刀,随意地扔在地上。

    它那张画著笑纹的脸,再次贴近了内室的木门。

    就在它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千分之一秒。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内室那扇厚重的实木门,从里面被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直接洞穿!

    “噗嗤!”

    一根只有筷子粗细、通体焦黑、散发着极其浓烈阴寒死气的断竹茬,犹如一颗重型狙击枪的子弹,穿透了门板,极其精准地、直接从红纸轿夫的眉心处贯穿了它的脑袋!

    断竹茬死死钉在门外的墙壁上。

    红纸轿夫被这股怪力带着向后倒飞,像一只被钉死的红蛾子,悬空挂在了墙上。

    “咳咯吱”

    内室里,隔着破洞的门板,传出了赵炯那犹如砂纸打磨般的沙哑声音。

    透著一股令人骨髓发凉的极度暴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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