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赵炯的残躯,犹如一颗被暗红色火焰完全包裹的陨石,重重砸进了坍塌的黑色水坑最深处!
水火相撞。
没有水汽蒸腾。
黑水在接触到极致业火的瞬间,直接被强行气化。水坑底部的泥泞被瞬间烤干、龟裂。
赵炯双脚落地,踩在了一块极度坚硬的物体上。
周围的黑水被业火逼退,形成了一个直径丈许的真空火环。
借着红纸心脏透出的火光。
赵炯“看”清了脚下的东西。
那不是井底的石头。
那是半面巨大、残破的青铜镜。
镜面上,用干涸的发黑血液,画著一个极其复杂的、呈放射状的诡异图腾。
而在图腾的正中央,赫然插著一把完全由人的脊椎骨打磨而成、没有刀刃的骨刀!
骨刀的刀柄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比芝麻还小的蝇头小楷。
“咯吱”
赵炯胸腔里的竹篾发出一阵极度危险的摩擦声。
他没有手,无法拔刀。
但他残存的左肩断茬,极其缓慢地,对准了那把插在青铜镜上的骨刀。
“这东西,不该留在这儿。”
!啪叽!啪叽!”
漫天的惨白手掌从女人口腔的肉状脐带里喷发而出,如同暴雨般砸落在纸井四周的灰烬沙漠上。
没有手腕,切口处极其平整,渗不出一滴血。
它们一接触到地面,五根短粗的手指瞬间反折,指尖死死抠进厚厚的纸灰里。像是一只只得了疯病的白皮蜘蛛,在灰烬中极其杂乱、疯狂地爬行。
纸灰被它们身上沾染的黏稠尸水浸透,发出“呲呲”的腐蚀声,升起大片刺鼻的黄烟。
几十只手掌顺着纸井的边缘,直接跳到了赵炯的腿上。
冰冷、湿滑、带着极度阴毒的死气。
它们没有眼睛,却仿佛能嗅到活物的气息,精准地顺着赵炯残破的黄纸长袍,一路向上疯狂攀爬。目标极其明确——赵炯那大敞开的、只剩干竹篾的胸腔,以及里面那颗正在“咚咚”狂跳的红纸心脏。
“呲啦——!”
暗红色的【业火】在赵炯的体表疯狂爆燃。
最先爬到他膝盖处的几只手掌,在接触到业火的瞬间,被烫得手指剧烈痉挛。皮肉发出类似于烤肉落在烧红铁板上的“嘶啦”声,大片尸斑迅速碳化。
但它们没有痛觉,更没有退缩。
死死抠住发黑的竹骨,即使指骨被烧得爆裂、化成灰,剩下的骨茬依然拼命地往上蠕动。
“咚——咚——咚!”
红纸心脏的泵动声,在空荡荡的胸腔里震耳欲聋。
赵炯根本没管身上那些像水蛭一样密密麻麻的惨白手掌。
他踩在女人脸上的右脚,猛地再次发力!
“咔嚓!!!”
女人那被泡得发白的头骨,终于承受不住这股带着业火的千斤重压。
犹如一个被踩爆的烂西瓜。
头骨从眉心处轰然碎裂,黑色的脑浆混合著沸腾的尸水,向着井底四周疯狂挤压喷射。
“咕噜轰!”
女人的脑袋被彻底踩碎的瞬间,井底那锅沸腾的黑水失去了最后的压制,犹如火山爆发般冲天而起。
大股大股夹杂着碎骨、断发和无数死人手的黑色水柱,直接将赵炯残破的身躯冲到了半空。
纸井的边缘,那些用泛黄草纸堆砌的井壁,在黑水的浸泡和业火的炙烤下,迅速发软、溃烂。
“哗啦啦”
沙坑底部的整个纸井,开始大面积向内坍塌。
几十丈外。
张申趴在灰坑里,死死拖着林重往后退。
视线尽头,一片惨白色的“海潮”正贴着地面,发出“沙沙沙”的密集摩擦声,朝着他们疯狂涌来。
那是成千上万只从井里喷出来的死人手!
“滚开!”
张申仅存的右手抄起旁边一根断裂的竹排,对着最先爬过来的一只手掌狠狠砸了下去。
“噗叽。”
竹排砸中手掌,手感极其绵软、坚韧。那只手被砸得扁平,五根手指却猛地向上一翻,死死缠住了竹排。一股极寒的黑气顺着竹排直接窜上张申的手腕。
张申的手臂瞬间麻木,皮肉表面结出了一层惨白的尸霜。
就在更多的死人手即将淹没张申的瞬间。
一抹刺眼的猩红,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身前的纸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