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百上千根惨白的大腿骨犹如暴雨般从高空坠落,重重砸在下方的肉泥上,溅起几丈高的血浪。
那口纯金竖棺失去了骨树的支撑,“哐当”一声砸落在地,半融化的金水顺着肉泥疯狂流淌,烫出大片焦黑的坑洞。
紧接着。
整个溶洞的地面——那层厚厚的、犹如胎盘般的血肉泥沼,从正中央裂开了一条深不见底的巨大缝隙。
缝隙之下,没有泥土。
而是一个极其庞大、正在疯狂逆时针旋转的黑色水漩涡。
那水不是黄泉的浑浊,而是纯粹的、连光线都能吞噬的死黑。漩涡深处,散发出一股比之前所有寒气加起来还要恐怖百倍的极致阴冷。
真正的【泉眼】。
“轰!”
地面彻底塌陷。
漫天坠落的断骨、满地的血肉泥沼、半融化的金棺,全都在瞬间被下方的黑色漩涡无情吞噬,连一朵浪花都没翻起来。
“嘎吱——”
一直停在后方的那口楠木黑棺,随着地面的剧烈倾斜,开始不受控制地向着黑水漩涡滑落。
赵炯站在塌陷边缘。
他那张五官全无、只剩下一片糊状墨迹的黄纸脸,静静地“看”著下方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
“进眼。”
赵炯没有退后。
纸皮鞋底踩碎最后一块崩落的悬空骨片,残破的身躯笔直地坠入了那片无尽的漆黑之中。
第321章 枯树黄泥“咔啦——”
赵炯那两根燃烧着【业火】的焦黑竹节手指,死死钳住了玉质老头的头骨。
没有捏碎西瓜般的爆裂声。
手感极其坚硬,就像是攥住了一块实心的冰种翡翠。
但在暗红色的业火炙烤下,那层半透明的青色皮肉表面,瞬间泛起了一层犹如瓷器开片般的密集裂纹。
一股极其浓郁的、类似于深山老林里埋了千年的老山参,混合著发酵经血的甜腥味,在滚烫的金棺上方轰然炸开。
“吱——!!!”
玉质老头发出刺耳的尖啸。
它没有躲。
扎进赵炯右臂竹骨缝隙里的那八根暗金色骨刺,犹如八根高压注射器,猛地向内一缩,随后狠狠一吐!
“呲呲呲——”
大股大股浑浊的黄脓,直接被泵进了赵炯干瘪的右臂内部。
黄脓带着极强的腐蚀性。赵炯那原本就只剩下竹架的胳膊,在接触到脓液的瞬间,发出剧烈的碳化声。发黑的竹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生出惨白色的恶臭菌丝。
它在试图化掉这只捏住它脑袋的手。
赵炯那张画著劣质五官的黄纸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纸皮上被音波撕裂的口子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就这点水,也想浇灭老子的火。”
赵炯没有松手。
他甚至没有去管那条正在迅速腐烂的右臂。
纸皮鞋底猛地踏在半融化的金棺边缘,腰部发力,两根钳住玉颅的竹节手指,极其残暴地向内狠狠一合!
“咔嚓!!!”
裂纹瞬间贯穿了整个半透明的头骨。
暗红色的业火犹如嗅到了血腥味的毒蛇,顺着裂缝,直接钻进了它的颅腔。
透过它半透明的表皮,能清晰地看到。
一团刺目的暗红火焰,在它的脑子里轰然爆燃。里面的脑浆没有沸腾,而是在瞬间被极度的高温直接气化。
玉质老头的尖啸戛然而止。
它半透明肚皮里,那颗正在疯狂跳动的黑色心脏,猛地一停。
“哇——”
它那张长满褶皱、没有牙齿的老嘴,极其痛苦地张到了极限。
没有声音。
一股浓黑如墨、散发着极度恶臭的黏稠尸水,犹如高压水枪般,直接从它嘴里喷射而出,糊了赵炯一脸。
“呲啦!”
尸水带有极强的怨毒规则。
赵炯那张黄纸脸上的墨线五官,在接触到尸水的瞬间,直接晕染、融化。代表眼睛和嘴巴的墨迹顺着纸皮往下流淌,整张脸瞬间变成了一块没有任何五官的糊状黄纸。
赵炯瞎了。
但他钳住老头脑袋的手,依然稳如泰山。
“滚出来。”
赵炯那张糊满黑墨的无面纸脸,正对着金棺内部。
右臂猛地向后一扯!
“嘎嘣!嘎嘣!嘎嘣!”
连接在它背后、深深扎进纯金棺壁和骨树内部的八根暗金色骨刺,被这股蛮横到极点的不讲理怪力,硬生生扯断!
断裂的骨刺在金棺内壁上刮出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