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的纸眼眶倒映着那一窝猩红的蠕虫。
“难怪连个票都不会检。”
他没有后退。
干瘪的右手微微抬起,纸袖内侧,暗红色的光芒隐而不发。
然后。
没有任何花哨的法术前摇。
赵炯直接将整条右臂,笔直地、极其粗暴地插进了那个长满红蜈蚣的破碎颅腔之中!
“叽咕——哧啦!”
纸手穿透虫堆。
甲壳被生生挤碎、黏稠的黄绿色虫汁瞬间浸透了赵炯手腕处的黄纸。
无数条猩红的蜈蚣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蚂蟥,疯狂地顺着赵炯的胳膊往上爬,密集的步足死死抠进纸人身体的竹篾骨架里。
赵炯连看都没看胳膊上爬满的毒虫。
他的五指在那个由蜈蚣组成的“大脑”最深处,摸到了一根极其坚硬、冰冷的东西。
那是连接着它脊椎骨的中枢。
赵炯五指并拢,死死扣住。
“你不是喜欢铡头吗?”
沙哑的声音贴著“阴天子”那没有五官的头颅响起。
赵炯的指尖,一抹黄豆大小、却压缩到了极致的暗红【业火】,在虫群的最深处,轰然引爆!
“轰——!!!”
狂暴的高温从颅腔内部直接炸开!
没有任何火苗窜出,因为极度的高温在瞬间抽干了那颗头颅里所有的水分和氧气。
成千上万条猩红的蜈蚣,连挣扎扭曲的动作都没做出来,直接在颅腔内被烤成了极其干瘪的灰白碳粉。
“阴天子”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
抠在楠木黑棺上的十根紫黑指甲,齐刷刷地崩断。
赵炯扣住它的脊椎中枢,借着业火爆发的反冲力。
向外,猛地一拔!
“咔啦啦啦——!”
极其刺耳的骨骼抽离声,响彻整个漏斗剧场。
一根长达丈许、长满骨刺且挂满黏稠黑血的完整脊椎骨,被赵炯硬生生从那个无头腔子里抽了出来!
失去脊椎支撑,那具钉满铁钉的华丽肉身,犹如一滩烂泥般轰然瘫塌在黑色的血池里。
溅起漫天腥臭的血浪。
赵炯手里倒提着那根滴血的脊椎骨。
干瘪的纸手臂微微一抖,缠在袖子上的干瘪蜈蚣残骸簌簌掉落,化作一地黑灰。
剧场内,死寂再次降临。
十万个岩洞里的尸体,齐刷刷地垂下了头颅。
但赵炯没有转身上岸。
他拎着那截脊椎骨,依然站在沸腾的血水中央。
空洞的目光,死死盯着脚下那具正在极其缓慢下沉的华丽无骨烂肉。
“戏还没唱完。”
赵炯手中的脊椎骨猛地驻在水面上,荡开一圈血色涟漪。
“正主,该登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