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天子”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
抠在楠木黑棺上的十根紫黑指甲,齐刷刷地崩断。
赵炯扣住它的脊椎中枢,借着业火爆发的反冲力。
向外,猛地一拔!
“咔啦啦啦——!”
极其刺耳的骨骼抽离声,响彻整个漏斗剧场。
一根长达丈许、长满骨刺且挂满黏稠黑血的完整脊椎骨,被赵炯硬生生从那个无头腔子里抽了出来!
失去脊椎支撑,那具钉满铁钉的华丽肉身,犹如一滩烂泥般轰然瘫塌在黑色的血池里。
溅起漫天腥臭的血浪。
赵炯手里倒提着那根滴血的脊椎骨。
干瘪的纸手臂微微一抖,缠在袖子上的干瘪蜈蚣残骸簌簌掉落,化作一地黑灰。
剧场内,死寂再次降临。
十万个岩洞里的尸体,齐刷刷地垂下了头颅。
但赵炯没有转身上岸。
他拎着那截脊椎骨,依然站在沸腾的血水中央。
空洞的目光,死死盯着脚下那具正在极其缓慢下沉的华丽无骨烂肉。
“戏还没唱完。”
赵炯手中的脊椎骨猛地驻在水面上,荡开一圈血色涟漪。
“正主,该登台了。”
“咔嚓——!!!”
不是沉闷的撞击,而是极其清脆、类似于生铁重锤砸碎薄胎瓷器的爆裂声。
数千斤重的楠木黑棺,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阴天子”那张光滑如镜的骨板脸上。
头顶的平天冠瞬间炸裂。
十二旒白骨珠串根根崩断,惨白的骨珠落进沸腾的黑色血池里,发出“滋滋”的溶解声。
庞大的身躯被这股不讲道理的纯粹动能硬生生砸得向后平移。
穿着金线皂靴的双脚在血水面上犁出两道翻滚的浊浪,底部的黑色淤泥被成吨地翻卷上来。
它没有倒。
但那张原本完美的惨白骨板脸上,以棺底撞击的中心为原点,崩开了一张极其密集的蜘蛛网裂纹。
黑棺没有反弹落地。
棺盖滑开的那半寸缝隙里,浓稠如墨的深渊死气如同活物般倾泻而出,像是一团粘稠的强力胶,将整口棺材死死“吸”在了它碎裂的脸骨上。
“呃”
一种类似于破风箱被强行挤扁的闷响,从它胸腔深处漏了出来。
“阴天子”干枯的双手猛地抬起,十根长达数寸的紫黑指甲,极其粗暴地抠进了黑棺两侧的木缝里。
“嘎吱——哧啦——”
指甲刮擦极品阴沉木的声音,尖锐得能直接刺穿活人的牙髓。
林重跪在岸边,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指缝里渗出的血滴在满是冰渣的岩石上。张申的眼球布满血丝,牙齿将嘴唇咬出深深的豁口,靠着痛觉强撑著没有昏死过去。
随着“阴天子”双臂发力。
它身上那件用生锈铁钉死死钉在皮肉上的华丽冕服,开始剧烈拉扯。
“噗!噗!噗!”
令人反胃的拔钉声接连响起。
巨大的力量让铁钉连同大块大块暗紫色的腐肉,硬生生从它的胸膛和肩膀上崩飞。腥臭的黑血像喷泉一样飙射在翻滚的血池里。
“啪。”
赵炯松开了那把已经被业火熔掉了一半的暗红铡刀。
残刀坠入血水,瞬间炸开一团惨绿色的毒雾。
赵炯迈开僵硬的纸腿。
纸皮鞋底踩在沸腾的血水上,鞋底接触液面的瞬间,水面自动凝结出一层灰白色的钙化骨灰。
一步,两步。
他走到还在和黑棺死死角力的“阴天子”面前。
距离不到一臂。
“阴天子”那张布满裂纹的骨板脸,终于承受不住黑棺的重压。
“崩——”
最大的一块骨板剥落,掉进血池。
它脸部骨板后方的景象,彻底暴露在幽绿色的火光中。
没有脑干,没有血肉。
在那个本该装着大脑的巨大颅腔里。
密密麻麻地,纠缠着成千上万条通体血红、足有手指粗细的变异百足蜈蚣!
这些蜈蚣互相咬著彼此的尾巴,盘根错节地挤压在一起,组成了一个正在剧烈蠕动、收缩的“血肉大脑”。
骨板掉落的瞬间,几百条蜈蚣的触须探出颅腔,在空气中疯狂地扭动,发出“沙沙沙”的甲壳摩擦声。
空气里的腐臭味瞬间被一股极其刺鼻的土腥味掩盖。
“用虫子填脑壳。”
赵炯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