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被一股绝对的极寒死气瞬间定格。
鬼新娘苍白的五指合拢。
那些坚韧如钢丝的肉舌,就像是被极低温液氮冻住的脆面条,在她掌心生生被捏成了细碎的黑色冰渣。
“咔啦啦啦”
顺着断裂的肉舌残渣,冰霜犹如逆流的白色闪电,顺着空气直接蔓延到了太师椅上的那个“人”身上!
巨大的眼球上瞬间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它紫黑色的双手僵住了,连同手里那把用腿骨和头盖骨做成的胡琴,一起被死死冻在了原地。
赵炯动了。
纸皮鞋底踩着满地的黑灰和碎冰,几步跨到了太师椅前。
他微微低头,看着那颗长在肩膀中间、布满冰霜的巨大眼球。
“琴拉得太难听。”
话音落下,赵炯干瘪的右手猛地探出。
五指并拢如刀,直接顺着眼球边缘那层已经被冻得发脆的皮肉,狠狠插了进去!
“哧啦——!”
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声。
没有任何惨叫,被冻结的声带根本发不出声音。
赵炯的右手在眼球根部粗暴地一绞,随后猛地向外一扯!
“吧唧。”
一大团连着黑色视神经和腥臭黄绿色黏液的残躯,被他硬生生地拽了出来。
那颗比西瓜还要大一圈的眼球,被他托在掌心。
失去了眼球,那具穿着青布长衫的无头尸体,就像是一个破烂的布口袋,软绵绵地从太师椅上滑落在地。
随着它的死亡。
整个地下深渊突然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缠绕在林重脖子上的死人头发失去了力量支撑,迅速干枯、断裂,变成了满地没有生气的乱发。
半空中剩余的数万张人皮,也犹如失去了提线的木偶,轻飘飘地、杂乱无章地落了一地。
林重跪在头发堆里,双手捂著脖子,咳得眼泪和鼻涕混在了一起。
张申喘著粗气,死死握著残破的左臂。
赵炯低头看着手里那颗巨大的惨白眼球。
眼球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蠕动。
他两指捏住眼球表面的冰壳,用力一碾。
“啪。”
眼球表面破开一个洞,黄绿色的液汁流尽。
在眼球的最核心处。
不是瞳孔,也不是晶状体。
而是一张微小的、卷起来的暗红色戏票。
赵炯将戏票抽出。
戏票的材质非纸非皮,摸在手里有一种湿滑的触感。
上面用黑色的墨汁,印着几个端端正正的宋体字:
【甲子年,腊月初八】
【戏目:十八层地狱】
【座次:黄泉路,头排,甲座】
【检票人:阴天子】
赵炯看着手里的票根,两条墨线画成的嘴角微微向下一压。
赵炯转过身,将那张带着腥气的戏票塞进残破的袖口。
空洞的纸眼眶看向前方那片没有边际的黑暗。
“走。”
“去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