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弓在脚筋上拉动。
老旧的松香粉末混合著骨渣,在空气中簌簌掉落。
它缓缓抬起头。
青布长衫的领口上方,没有脖子,没有头颅。
只有一只巨大的、长满暗红色血丝的惨白眼球,直接长在双肩的正中央!
眼球的瞳孔呈现出一条细长的竖线,犹如某种冷血爬行动物,死死盯着闯入毛发戏台的赵炯。
刚才那尖细的太监戏腔,根本不是用声带发出的。
那是它的肋骨在胸腔内部高频摩擦,产生的诡异共鸣。
“客到了”
“穿堂皮,请登台”
巨大眼球下方的胸腔剧烈起伏。
它那紫黑色的长指甲猛地扣住琴弦。
琴弓用力一拉!
“铮!铮!铮!”
连续三声极度急促、犹如利刃刮骨般的暴躁拨弦声!
弦音化作实质的波纹,向上空轰然冲去。
头顶百丈高的岩壁上。
“哧啦!哧啦!”
那成千上万根悬挂着人皮的透明丝线,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绷断!
漫天的人皮,犹如十万只色彩斑斓、画著浓重油彩的诡异蝙蝠。
它们在半空中张开干瘪的四肢,皮囊内部被阴风吹得鼓胀起来,铺天盖地地向着深渊底部的毛发戏台坠落!
红的脸、白的脸、花的脸。
十万张没有血肉的面孔,十万双缝死的眼睛,在惨绿色的余光下,交织成了一张令人窒息的弥天大网。
防腐药水味瞬间抽干了戏台上仅存的氧气。
林重仰起头,看着那犹如暴雨般砸下的人皮,双腿直接失去了知觉,一屁股瘫坐在厚厚的头发堆里。
“老板没地儿躲了!”张申怒吼一声,左臂阴影不顾一切地透支爆发,化作一柄巨大的黑伞撑在头顶。但在十万人皮的重压下,黑伞的边缘已经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赵炯站在毛发戏台的最前方。
漫天飞舞的人皮在他空洞的眼眶里倒映出斑驳的光影。
“一张票都没卖出去的烂戏。”
沙哑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他缓缓抬起那只干瘪的纸手,掌心向上,五指张开。
指尖,两团黄豆大小的暗红色【业火】,幽幽跳动。
“也配让我看?”
“啪!”
赵炯猛地攥紧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