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穿堂皮
它们在半空中张开干瘪的四肢,皮囊内部被阴风吹得鼓胀起来,铺天盖地地向着深渊底部的毛发戏台坠落!

    红的脸、白的脸、花的脸。

    十万张没有血肉的面孔,十万双缝死的眼睛,在惨绿色的余光下,交织成了一张令人窒息的弥天大网。

    防腐药水味瞬间抽干了戏台上仅存的氧气。

    林重仰起头,看着那犹如暴雨般砸下的人皮,双腿直接失去了知觉,一屁股瘫坐在厚厚的头发堆里。

    “老板没地儿躲了!”张申怒吼一声,左臂阴影不顾一切地透支爆发,化作一柄巨大的黑伞撑在头顶。但在十万人皮的重压下,黑伞的边缘已经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赵炯站在毛发戏台的最前方。

    漫天飞舞的人皮在他空洞的眼眶里倒映出斑驳的光影。

    “一张票都没卖出去的烂戏。”

    沙哑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他缓缓抬起那只干瘪的纸手,掌心向上,五指张开。

    指尖,两团黄豆大小的暗红色【业火】,幽幽跳动。

    “也配让我看?”

    “啪!”

    赵炯猛地攥紧拳头!

    第291章 穿堂皮“铮——”

    尖锐的尾音还未在深渊底部彻底散去。

    林重突然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哇地呕出一大口夹杂着胃酸的黏液。

    那不是声音。

    那是一根长满倒刺的无形钢丝,顺着耳道直接扎进了脑膜里,疯狂搅动。他两排牙齿不受控制地剧烈磕碰,发出“咯咯咯”的脆响,牙龈瞬间渗出鲜血。

    张申左臂上缠绕的漆黑阴影,在这声弦音中犹如被泼了滚油,瞬间萎缩了一大半,死死龟缩在绷带底下,连一丝寒气都不敢往外漏。

    “嘶”

    沈清辞双手抠著自己脸上的皮肉,嘴角不受控制地向耳根咧开,喉咙里发出漏气的闷响。

    十万个神龛里的惨绿长明灯,同时剧烈摇晃。

    挂在边缘的那十万张人皮,随着这一声胡琴的拨弦,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哪怕没有骨肉支撑,那些画著浓重花脸、旦角、丑角油彩的干瘪皮囊上,被粗糙缝合的眼皮缝隙里,依然透出了一种极度怨毒的死寂。它们在半空中微微鼓胀,仿佛十万个肺腑被掏空的人,正在齐齐吸气。

    赵炯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废墟边缘没有路。

    只有一条几乎垂直向下的陡峭黑岩绝壁,岩石表面长满了类似血管般蠕动的暗红色苔藓。

    “抬棺,下去。”

    赵炯没有停顿。干瘪的纸人身躯犹如一张没有重量的枯叶,脚尖轻轻一点岩壁上的苔藓,笔直地向着百丈深的深渊底部滑落。

    “唰唰唰——”

    八个画著劣质腮红的纸人,单手托举庞大的楠木黑棺,另一只手呈鹰爪状扣入坚硬的岩石,如同八只灰黄色的壁虎,贴著绝壁极速下降。

    张申强忍着剧痛,用残存的阴影化作绳索,将林重和沈清辞死死捆住,一跃而下。

    一抹极纯正的红,安静地飘落。

    鬼新娘没有踩踏任何岩壁,她就像一滴从半空中滴落的鲜血,不急不缓地坠入深渊的黑暗中。

    “吧嗒。”

    赵炯的纸皮鞋底,落在了深渊的最底部。

    触感不对。

    脚下松软,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弹性。踩下去的瞬间,能听到细微的“沙沙”声。

    张申带着林重落地,脚踝直接陷进去了半寸。

    林重低头看去,脸上的肥肉猛地一抽,头皮瞬间炸开。

    没有泥土,没有石板。

    地面上铺着的,是头发。

    数以亿计的死人头发,被粗暴、紧密地压实、编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足有足球场大小的巨大“毛发戏台”。那些头发里,还夹杂着没剃干净的头皮屑和干涸的血渣。

    一股极度浓烈的、混合著福尔马林和劣质水粉的刺鼻味道,在这里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水滴。

    毛发戏台的正中央。

    孤零零地摆着一把发黑的太师椅。

    椅子上,坐着一个穿着极不合身的宽大青布长衫的人。

    它低着头。

    双手枯瘦,指甲长达数寸,呈现出尸变后的紫黑色。

    手里拿着一把胡琴。

    琴筒,是一个只有成人拳头大小的惨白人类头盖骨。头盖骨的天灵盖被削平,蒙着一层薄薄的婴儿胎皮。

    琴杆,是一根带着血丝的腿骨。

    而它手里拉动的那根琴弓,弓毛是密密麻麻的黑色长发。长发正死死摩擦著两根用活人脚筋绷紧的琴弦。

    “吱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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