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封在生铁里,活生生地熬制着某种无法言说的痛苦。
赵炯没有看两旁的活铸铁柱。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大殿最深处的高台。
高台上,摆着一张巨大的黑色公案桌。
桌子不是木头做的,是由无数根被强行掰直的人类脊椎骨,极其粗暴地捆绑、拼接而成。骨缝里还残留着没剔干净的暗红肉丝。
公案桌后,悬垂著一道厚重的珠帘。
穿成珠帘的,是一颗颗被打磨得极其光滑的死人后槽牙。
珠帘后,坐着一个极其臃肿的黑影。
它穿着一件宽大得离谱的暗红色蟒袍。蟒袍上的刺绣不是金线,而是一条条干瘪的死蛇。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铜鼎里尸油沸腾的“咕嘟”声,和铁柱里活人极其微弱的“呼哧”声。
“啪!”
一声极度刺耳的脆响。
珠帘后的那个臃肿黑影,缓缓抬起了一只手。
手里握著一块焦黑的惊堂木——那是一截烧得半焦的成年人腿骨。
它拿着骨头,极其用力地砸在了脊椎骨拼成的公案桌上。
骨与骨碰撞,碎骨渣飞溅。
紧接着。
一个极其缓慢、拖着长音的诡异戏腔,从四面八方的纯铁墙壁里同时震荡出来,钻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堂下何人为何不跪”
“无常引路帖何在投案状纸何在”
这声音听不出男女,就像是有几百个人被捂在铁罐子里,齐声尖叫。
张申左臂的阴影狂躁地跳动,沈清辞的指甲已经深深嵌进了掌心。他们死死盯着那道由死人牙齿串成的珠帘,随时准备暴起。
赵炯站在大殿中央的生铁地板上。
幽绿色的火光打在他那张画著劣质五官的黄纸脸上。
他微微歪了歪头,空洞的纸眼眶看着珠帘后的黑影。
没有跪。
没有拿什么引路帖。
他缓缓抬起干瘪的纸手,指著身后那口由八个纸人抬着的楠木黑棺。
“老子是卖棺材的。”
赵炯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铁殿里回荡,带着一种极其生硬的冰冷。
“这口棺材,尺寸刚好够装你这身肥肉。”
“自己钻进去,还是我把你切碎了塞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