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堂下何人?为何不跪
   被封在生铁里,活生生地熬制着某种无法言说的痛苦。

    赵炯没有看两旁的活铸铁柱。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大殿最深处的高台。

    高台上,摆着一张巨大的黑色公案桌。

    桌子不是木头做的,是由无数根被强行掰直的人类脊椎骨,极其粗暴地捆绑、拼接而成。骨缝里还残留着没剔干净的暗红肉丝。

    公案桌后,悬垂著一道厚重的珠帘。

    穿成珠帘的,是一颗颗被打磨得极其光滑的死人后槽牙。

    珠帘后,坐着一个极其臃肿的黑影。

    它穿着一件宽大得离谱的暗红色蟒袍。蟒袍上的刺绣不是金线,而是一条条干瘪的死蛇。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铜鼎里尸油沸腾的“咕嘟”声,和铁柱里活人极其微弱的“呼哧”声。

    “啪!”

    一声极度刺耳的脆响。

    珠帘后的那个臃肿黑影,缓缓抬起了一只手。

    手里握著一块焦黑的惊堂木——那是一截烧得半焦的成年人腿骨。

    它拿着骨头,极其用力地砸在了脊椎骨拼成的公案桌上。

    骨与骨碰撞,碎骨渣飞溅。

    紧接着。

    一个极其缓慢、拖着长音的诡异戏腔,从四面八方的纯铁墙壁里同时震荡出来,钻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堂下何人为何不跪”

    “无常引路帖何在投案状纸何在”

    这声音听不出男女,就像是有几百个人被捂在铁罐子里,齐声尖叫。

    张申左臂的阴影狂躁地跳动,沈清辞的指甲已经深深嵌进了掌心。他们死死盯着那道由死人牙齿串成的珠帘,随时准备暴起。

    赵炯站在大殿中央的生铁地板上。

    幽绿色的火光打在他那张画著劣质五官的黄纸脸上。

    他微微歪了歪头,空洞的纸眼眶看着珠帘后的黑影。

    没有跪。

    没有拿什么引路帖。

    他缓缓抬起干瘪的纸手,指著身后那口由八个纸人抬着的楠木黑棺。

    “老子是卖棺材的。”

    赵炯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铁殿里回荡,带着一种极其生硬的冰冷。

    “这口棺材,尺寸刚好够装你这身肥肉。”

    “自己钻进去,还是我把你切碎了塞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