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极其规律。
每一次铁链摩擦青石板,都会带起一片细微的火星。
张申左臂的阴影瞬间覆盖了整条胳膊,化作一柄漆黑的斩骨刀,刀刃斜指地面。沈清辞佝偻著背,十指死死抠住掌心,脸颊的皮肉疯狂跳动。
浓雾被撞开。
一个极其高大的黑影,缓缓走了出来。
它身上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皂色衙役服,衣服上沾满了暗红色的陈年血浆。
手里倒拖着一条粗壮的生锈铁链。铁链的末端,挂著三个血肉模糊的人头。人头上的眼珠还不时转动一下,嘴里发出细微的哀嚎。
但这东西的脖子上,没有头。
在它原本应该长著脑袋的位置,极其平稳地,放著一个巨大的白纸灯笼。
灯笼里燃烧着惨绿色的火光。
而在灯笼白色的纸皮表面,用极其粗糙的笔触,画著一张怒目圆睁的鬼脸。
“嗒。”
它停在黑棺前方十步远的地方。
惨绿色的灯笼光,照亮了赵炯那张画著劣质五官的脸。
“活人乱阴阳纸人渡黄泉”
声音,不是从灯笼里传出来的。
而是从它倒拖着的那三颗血肉模糊的人头嘴里,同时挤出来的。重叠的音波在空旷的黄泉路上激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黄泉律无常引路无引者拘魂”
“哗啦!”
它手中的生锈铁链猛地一抖。
那三颗人头被高高甩起,铁链犹如一条黑色的毒蛇,带起一阵刺骨的阴风,直奔赵炯的面门抽来!
铁链未到,那种足以冻结灵魂的森寒已经锁死了周围的空间。
“拘我的魂?”
赵炯站在原地,纸人身躯没有半点退让。
干瘪的纸袖猛地一挥。
“嗡——”
暗红色的【业火】,瞬间在指尖爆燃。
“老子在阳间开黄泉棺材铺,你一个看门的纸扎阴差,也敢找我要引路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