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黏液不再滴落。
“咯吱咯吱”
那是几百双僵硬的脚底板,在腐朽木板上原地强行扭转摩擦的声音。
几百具灰布长衫,以左脚为轴,上半身保持着绝对的笔直,极其生硬地转过了身。
昏暗的光线下。
它们所有的胸腔,都已经全部裂开。
几百个暗紫色的、长满倒刺的吸盘嘴,从腔子里探了出来。肉瘤在空气中剧烈收缩、膨胀。
一股令人作呕的极度饥饿感,如同实质化的海啸,瞬间淹没了整个大堂。
“饿”
不是用声带发出的声音。
是几百张吸盘嘴同时摩擦著倒刺,发出的诡异音波。
“胖子,退后。”
张申一步跨出,挡在林重身前。
他左臂的绷带已经彻底被漆黑的阴影染透,浓墨般的黑雾在空气中凝聚成一把修长的斩骨刀,刀刃边缘的阴气甚至把周围的光线都吞噬了进去。
沈清辞佝偻著背,十根手指深深抠进自己的手心。他脸上的皮肉在疯狂跳动,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大。
“嘿它们吃的不是血”
沈清辞的喉咙里漏出压抑不住的怪笑,“那是‘戏油’它们在长器官”
赵炯站在最前面。
纸人身躯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空洞的纸眼眶里,两团暗红色的【业火】幽幽点燃。
“管它长什么。”
赵炯缓缓抬起右手的干瘪纸袖。
指尖,一抹极致的暗红火光,将周围黏稠的阴气生生灼烧出一个真空地带。
“我的棺材要过路。”
“挡路的,就烧成灰。”
话音未落,赵炯脚尖猛地一踩船板。
“砰!”
纸人犹如一张被狂风卷起的残叶,直接扎进了那几百具无头尸群的最深处!
“哧啦——!”
业火划破昏暗。
赵炯的纸手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笔直地插进了最前方一具尸体胸腔的吸盘肉瘤中!
“叽咕!”
滚烫的业火灌入。
那颗肉瘤瞬间爆开,腥臭的紫黑色汁液还未飞溅,就被极端的高温气化成了一缕惨绿色的浓烟。
尸体轰然倒地。
但这如同捅了马蜂窝。
周围的无头尸群瞬间暴动。
几百双干瘪的手爪,伴随着胸腔里那些疯狂扭动的吸盘嘴,犹如一片灰色的肉林,朝着中央那一抹暗红色的火光,死死压了下去。
“当——!”
就在赵炯指尖切开第三具尸体的瞬间。
头顶的楼船第三层。
那声极其穿透力的铜锣,毫无征兆地敲响了。
紧接着。
那些插在天花板上的暗红色竹管,突然同时向上收缩。
天花板的木板发出“咔咔”的重型机关运转声,竟然从中间向两侧平移裂开!
一个巨大、漆黑的方形空洞,出现在大堂的正上方。
一股比之前沉重十倍的浓烈脂粉味,混合著刺骨的冰寒,从那个方形空洞里犹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咿呀——”
戏腔,近在咫尺。
黑暗的空洞中,垂下来两只脚。
那是一双穿着大红色绣花鞋、极其纤细的小脚。
脚尖悬在半空,微微晃动。
一滴极其殷红、带着活人温度的鲜血,顺着绣花鞋的鞋底滴落。
“啪嗒。”
鲜血坠落,正好砸在下方楠木黑棺那漆黑发亮的棺盖上。
棺木表面瞬间腾起一丝黑烟。
赵炯一把捏爆了身前两具尸体的肉瘤,猛地抬头。
燃烧着业火的眼眶,死死盯住了头顶那双悬空的绣花鞋。
正主,下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