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渡。”
赵炯那条画着墨线的嘴角,微微向下一压。
铁牌入手极寒,那种冷不是温度上的低,而是一种仿佛能把人的魂魄直接拖进深水潭里淹死的窒息感。
“老板,这什么物件?”
张申走上前,看了一眼那块铁牌,眉头死死拧在一起。“洛江就在离市北边,水流极急,每年淹死的人捞都捞不过来。但这‘阴渡’在阳间的地图上绝对没有这号地方。”
“死人走的渡口,阳间的地图上当然没有。”
赵炯将滴水的铁牌收入残破的袖口。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口在雨中散发着极致死气的楠木黑棺。
棺材盖上,之前糊著的那滩血肉污迹,已经被棺木彻底吸收,只留下一片暗红色的包浆。
“戏骨镇只是一处驿站。”
赵炯抬头,空洞的目光看向北方那片漆黑的雨幕。
“黄泉路的下一扇门,在水底。”
“水水底?”
林重刚缓过一口气,听到这两个字,浑身的肥肉又是一哆嗦。
“老板,咱们这可是纸人、棺材、加上我这三百斤的肥肉。这要是下了水,泡烂了不说,沉下去还能上得来吗?”
赵炯没有理会林重的哀嚎。
他走到黑棺前,纸手在半空中极其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啪。”
泥泞的废院里,八个原本不知所踪的画腮红纸人,毫无征兆地从黑暗中浮现。
纸人们身上沾满了泥水,但动作依然整齐划一。
弯腰,落肩,起杠。
“轰隆。”
沉重的黑棺再次被稳稳抬起。
赵炯跨步,走到鬼新娘身侧。
一红一黄两道身影,在暴雨中没有撑伞。
“连夜走。”
赵炯沙哑的声音在雨夜中没有丝毫温度。
“去洛江。找渡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