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前迈出一小步。
三色喜服无风自鼓。
那只苍白的玉手,对着那面巨大的碎镜屏风,冷酷地虚空一握。
“碎。”
【红纸舌】言出法随。
“砰——!!!”
整面由几百块镜片组成的屏风,在瞬间化作了齑粉。
屏风后的“东西”,终于暴露在惨白的火光下。
那是一个长著几十只手的怪物。
每一只手都纤细、苍白,手里分别拿着眉笔、脂粉、割皮刀和生锈的铁丝。
它坐在一堆由人骨堆砌成的“宝座”上,正在给一具已经成型的“戏子”进行最后的上妆。
而那个怪物的脸。
没有皮肤。
只有一层层细密的、还在蠕动着的红色肌肉组织。
在那暴露在外的肌肉缝隙里,嵌著上百颗还在不断转动的、鲜活的活人眼珠!
“黄泉”
怪物身上那上百颗眼珠同时转向,死死盯着赵炯和鬼新娘。
它那血肉模糊的嘴唇咧开,露出一口黑色的烂牙:
“这一届的当家人皮相不错我要了!”
第269章 画皮画骨难画心白骨阶梯,阴冷入骨。
墙壁上嵌著的头骨似乎都还没死绝,空洞的眼窝里偶尔有暗红色的液体滴落,打在台阶上,发出黏腻的“啪嗒”声。
赵炯走在最前面,纸人身躯没有重量,踩在那些带血的碎骨上竟没有半点响动。
越往下走,那股子劣质水粉和骨灰腐烂的味道就越发浓烈,甚至在空气中形成了一种粘稠的暗红色雾气。雾气拂过纸皮,发出一阵阵犹如硫酸腐蚀般的“嘶嘶”声。
“老板,这下面的阴气在‘活’过来。”
沈清辞死死捂住胸口,体内的【鬼笑】因为感受到了同等级别、甚至更高层次的压迫,已经开始在他皮下疯狂乱窜,一张张扭曲的笑脸在他青色的长衫下若隐若现。
“轰!”
随着最后一声闷响,八个纸人抬着黑棺落在了阶梯尽头的实地上。
眼前的景象,让原本已经见惯了大场面的林重直接胃部一阵翻江倒海,“呕”地一声吐出了一滩黑水。
这是一个足有两个篮球场大小的地下空洞。
头顶挂著成百上千根白布条,布条上用黑血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丧词。而在这些布条下方,整整齐齐地排列著几十张石制的长条桌。
每张桌子上,都躺着一具赤条条的尸体。
这些尸体没有皮肤,全身被涂满了厚厚的一层惨白铅粉,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尊尊未完工的石膏像。
几十个穿着灰布长衫、脑袋被麻袋套住的“人”,正手持尖锐的刮骨刀,在这些尸体上精准地刮削著。
“哧啦哧啦”
骨头被刮碎、肉膜被撕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地底汇聚成了一首让人灵魂战栗的变奏曲。
“这是戏骨镇的‘粉房’。”
赵炯空洞的纸眼眶扫过那些正在忙碌的麻袋头,语气冰冷,“那台上的戏子,就是在这里,一寸一寸地把骨头修整成最完美的形状,再裹上铅粉和人皮,做成所谓的‘角儿’。”
“谁?!”
其中一个麻袋头猛地停下了手中的刮骨刀。
它的动作僵硬,就像是由于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而生了锈。它那套著麻袋的脑袋,缓缓转向了阶梯口的方向。
刹那间。
几十个麻袋头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几十把沾满白粉和骨髓的刮骨刀,齐刷刷地指向了赵炯。
“非戏中人入粉房当剔骨充料”
低沉、重叠,犹如几百个人的嗓子强行挤在一起的诡异声音,从这些麻袋里传了出来。
“当老子是木头?想剔谁的骨?!”
张申憋了一路的邪火终于爆发。
他猛地扯掉左臂残余的绷带,漆黑的阴影犹如决堤的黑潮,瞬间化作一条长达十米的阴影巨鞭,带着刺耳的锐鸣,横扫而出!
“啪——轰隆!”
距离最近的几张石桌连同上面的“石膏尸体”,在鬼影的一击之下,直接崩碎成了漫天的白粉残渣。
但那些麻袋头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恐惧。
它们迈著机械的步伐,手中的刮骨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惨白的虚影,竟然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胖子,守住棺材。”
赵炯冷哼一声,纸人身躯瞬间消失在原地。
“哧!”
一道暗红色的【业火】在黑暗中拉出一道笔直的火线。
赵炯直接出现在一个麻袋头的正面,两根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