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幕后红线
    就像是用生锈的铁片,在刮刮骨头上的肉丝。

    “客官好手段。”

    背影没有回头,一个沙哑、苍老,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从它身上传了出来。

    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戏楼里清晰可闻。

    “撕了我的票,砸了我的碗。”

    “这出大登殿,老朽唱了七十年,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掀了台子。”

    “哧啦”

    它手里的刻刀没有停。

    “既然这出戏客官不爱听。”

    背影缓慢地放下了手中的刻刀。

    “咔咔”

    它的脊椎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它坐在长条板凳上没动,但它的上半身,却以一种反人类的角度,硬生生地向后扭转了一百八十度!

    一张布满老年斑、干瘪得犹如骷髅般的脸,借着惨白的烛光,对准了赵炯。

    它的眼睛没有眼白。

    眼眶里,塞著两颗雕刻得逼真的木头眼珠。木头眼珠上,用红漆画著诡异的瞳孔。

    它对着赵炯,裂开干瘪的嘴唇,露出里面一颗牙都没有的黑洞。

    “那老朽给客官换一出。”

    “换一出【纸人配骨】。”

    “叮——!”

    它话音落下的瞬间。

    后台悬挂著的那十几张人脸皮,突然齐刷刷地睁开了原本紧闭的双眼!

    十几双空洞的眼窝,死死地盯住了赵炯那具画著劣质五官的纸人身躯。

    第267章 幕后红线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沉闷、犹如老旧门轴被强行拗断的金属撕裂声。

    “呲啦——”

    青铜古碗在赵炯燃烧着业火的纸手中,硬生生被撕成两半。

    碗壁上那只布满血丝的巨大竖瞳,从中间被平整地剖开。没有汁液溅射。竖瞳裂开的瞬间,就像是一只被踩瘪的死鱼眼,迅速干瘪、灰败,化作两撮发臭的黑灰。

    碗里沸腾的黑色血液失去了容器,轰然溃散。

    大团大团的黑液砸在戏台的木板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坑洞,冒出刺鼻的白烟。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浓烈的、混合著铁锈与陈年尸蜡的恶臭。

    “扑通。”

    那具穿着华丽戏服的无头躯体,直挺挺地跪倒在赵炯面前。

    它戏服正面缝合著的那上百只死人手掌,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水分。原本还在虚空乱抓的手指,如同死去的蜘蛛腿般猛地向内蜷缩,随后“簌簌”地化作漫天灰白色的骨粉,散落在地。

    宽大的戏服像是一张漏气的皮筏子,迅速瘪了下去。

    只剩下一堆散发著霉味的破布,摊在戏台中央。里面,空无一物。

    支撑它站立的,只有那只碗。碗碎了,它连做鬼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吧嗒。”

    赵炯随手将两块废铜烂铁般的破碗碎片扔在地上。

    纸尖的暗红色业火“哧”地一声熄灭。

    戏台下方,广场上。

    随着青铜碗的碎裂,那种如同附骨之疽般的“断头”阴寒,潮水般退去。

    “哗啦啦”

    那些正像蜘蛛一样手脚并用爬向黑棺的死尸观众,动作齐刷刷地僵住。

    紧接着,几百具尸体就像是风化了千年的沙雕,从头部开始崩解。皮肉、骨骼、衣物,全部化作惨白的粉末,混杂着黑水,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渗入地下。

    短短两秒。

    拥挤的广场变得空空荡荡。

    除了那口庞大的楠木黑棺,只剩下一地的灰白粉尘,证明这里曾经坐满了看戏的死人。

    “当啷。”

    林重手里的算盘掉在地上。他整个人虚脱般滑坐在棺材根底下,大张著嘴巴,贪婪地将冰冷浑浊的空气吸进肺里。

    他伸手摸了一把脖子。

    满手的黑红色血痂。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那股子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的余悸,让他的肥肉还在不受控制地战栗。

    张申靠在棺材另一侧,死死咬著牙,用右手一圈一圈地重新缠紧左臂的绷带。绷带下,那股暴走的阴影已经彻底平息,缩回了血肉深处。

    “结束了?”沈清辞从地上爬起来,青紫色的嘴唇微微发抖。他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赵炯站在戏台边缘,没有说话。

    纸人空洞的眼眶,越过地上那堆破烂的戏服,直勾勾地盯着戏台最深处。

    那里,挂著厚重的暗红色帷幕。

    戏停了。

    但戏台上的两盏惨白纸灯笼,却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刚才那种幽绿色的鬼火,而是刺眼、冰冷的惨白光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