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简直是艺术品和废品的区别。
透过敞开的门板，能看到里面是个厅堂。
柜台对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纸扎品：纸人、纸马、戏文楼阁，花花绿绿一大片，看着眼晕。
柜台后，坐着个瘦得像根竹竿的中年汉子，正低着头，一脸专注地糊着手中的灵棚骨架。
那是店主张大力。
赵炯摸了摸空荡荡的袖口。
没钱。
而且自己这一开口，那摩擦似的声音又要吓死人。
“得，老本行。”
赵炯干脆利落地躲到旁边的死角，三两下扒掉了身上的斗笠和粗布衣裳。
露出了那具惨白、尖手、画著简陋五官的纸躯壳。
趁著里面的张大力转身拿浆糊的功夫。
嗖！
一道白影贴着地面溜进了铺子。
赵炯动作极快，直接钻进了那堆花花绿绿的纸人堆里。
他学着周围那些纸人的姿势，背对着柜台，僵硬地站着，一动不动。
只要我不动，我就是个道具。
铺子外。
顾念辞追到门口，脚步一顿。
他看着那个怪人进了这家铺子，却没再出来。
“刘小姐。”
顾念辞转头对身后的旗袍女子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命令，“你在这等我一会。”
“我进去看看虚实。要是有什么不对劲，你就立刻回顾家，通知我阿爸。”
见女子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顾念辞眼神冷了几分，压低声音诱惑道：
“放心。这消息值钱得很。
只要事成了，到时候我阿爸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刘小姐娇笑一声，眼波流转，“那就谢谢顾哥哥咯。”
她顺从地退到旁边的屋檐下，佯装成一个路过歇脚的大小姐。
看着顾念辞急匆匆跨进门槛的背影，刘小姐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
“哼，这顾家长子真是够蠢的。”
“那赵老四都死了多久，这纸人显然不对劲。不过”
她看了一眼那阴森森的纸扎铺，心里盘算著：
“得快些去顾家拿些东西。
按照大哥的说法，恐怕过不了多久，这地儿也要出大事。”
铺子里。
顾念辞提起长衫下摆，跨过高高的门槛。
一股浓重的纸张霉味和浆糊酸味扑面而来。
“谁呀？”
张大力听见动静，放下手里的活计，抬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他立马扔下手里的竹篾，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
“哟！顾少爷！”
“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是要买些什么？还是府上有什么”
“咳。”
顾念辞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如鹰隼般在店铺里扫视。
他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挑剔的买家，试图在那堆花花绿绿的纸扎品里找出刚才那个“赵老四的纸人”。
但这里的纸人实在太多、太杂了。
零零总总的纸人和纸扎品挤在一起，红红绿绿一大片。
一时之间，他根本分辨不出哪个是刚混进来的。
而混在人堆里的赵炯，此刻正面对着墙壁，一动也不敢动。
他心里也是抹了一把汗。
“妈的，怎么这会儿来人了？”
顾念辞找了一圈，没发现异常，便转过身，盯着张大力问道：
“张师傅，我阿爸和我说，最近要买些上好的纸人回去。”
“你这里有什么品相好点的？
要那种做得跟活人似的。”
他心中笃定，如果真是赵老四的手笔，那做工绝对是鹤立鸡群，一眼就能认出来。
张大力一听是大生意，眼睛都亮了，搓着手陪笑道：
“哎哟，顾少爷，您这眼光高。”
他指了指大堂里这些，“您这边请看，这些虽然也不错，但都是大路货。”
“真正的极品都在里头”
张大力神秘兮兮地指了指柜台后面的那扇黑漆漆的小门。
听到这话，顾念辞眉头微皱。
怎么这家伙卖东西还不把好东西摆出来？
他一时间拿不准那个诡异的纸人到底是藏在大堂里，还是已经钻进了里屋。
而张大力见顾念辞这样子，还以为他在犹豫。
他可不想怠慢了顾家人，也不想失了这生意。
便急忙解释道：
“顾少爷，这屋外的日头毒。”
“点了睛的纸人娇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