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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我看过一本书,书里说得了阿兹海默症的人会被拆掉。人格,记忆,自我…把一个人拆成七道彩虹,然后一道一道的消失。那是不是说明,他的自我在死亡前就已经解体了…所以,我甚至搞不清楚,他到底是在哪一刻死掉的,死了几次…”

    “嗯。”

    “…楚玄,你能不能…”

    我笔下停顿,等了半天也没等来后话。

    回头去看,黑狐已经睡着。气色比刚刚要要好了些,只是睡得并不安稳,眼角似积了一小洼始终没流下的泪,晶亮亮的。

    我转过头笔下加速,指尖骨液析出,和腰上金属汇成一长一短两把刀。

    落笔后我先是站起身认真欣赏了自己的作品。

    嗯,该死的完美。

    接着朝外走去。

    院外的人影和枇杷树枝融为一体,不知道在那站了多长时间,终于动了。

    第195章

    清晨,桌面上放着一张速写画。

    笔触狂野又潦草。

    铺满画面的是一颗丰收的枇杷树,果实累累。树下一只狼,胖胖的有点可爱。就是被狼追上树的男孩看起来有些倒霉。

    树后还有一道彩虹。

    黑狐捏着画看了半晌,嘴角控制不住的上翘,昨晚他说了一大堆话,还以为她都没听呢。

    那…她有回应什么嘛?自己又说了些什么?有回以同样的坦诚么。

    黑狐知道,楚玄很少对人真诚,只有棋逢对手,她才会真诚相待。而这些人中,又不是人人都能接得住她的真诚。

    黑狐记不太清,他甚至不记得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有朦胧的梦,一会是儿时,一会是母亲,一会是她。

    梦里的楚玄都在打架,一个陌生人从枇杷树上跳下来找她的茬,她拎着两把刀就冲上去。打架的声音时远时近,影影绰绰的,让他睡不安稳。

    黑狐不想让自己梦里也这么累,便努力醒来,可是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时而是那双宽阔翅膀,时而是水银般流淌的寒冷月光,时而是碗里的刚摘下枇杷,最后又变成一碗盛满泪水的洋芋粑粑。

    直到月光渐暗,熟悉轻盈的步伐进了屋,来到他床前转了一圈,又带着那比冰霜还要美丽的银色离开了。

    也一起带走了那些光怪陆离的梦,让黑狐得以一觉睡到天光乍亮。

    桌上的画和枕头下的纸条整齐放在一起,黑狐把结痂伤口的药重新换掉,拿着纱布努力半天,依旧没办法绑的很完美。

    …虽然…说楚玄绑的也很丑,还是死结,但最起码很紧。

    黑狐喊了几声楚玄,但没有人应。

    他刚才明明听到外面院子里有声音,于是他又拿起电话拨通,响了七八声也没有人接。

    昨晚的难道不是梦?鹈鹕找上来了?还是…某个神明,那楚玄…

    心跳突然加了速,慌乱爬上情绪,黑狐来不及穿衣服就冲出去。

    院子大门掉了一半,像是被暴力扯下,院墙的砖块儿也缺了一角。

    “…楚玄,楚玄!薇薇安!薇薇安·堂吉…”

    “叫什么。”铃声响到第8声时,才被不紧不慢的接起。

    墙外的楚玄从缺口露出脑袋,拎着补墙的砖头表情诧异,无语的话和手机的声音同时到达耳内,黑狐的心逐渐平缓。

    “怕你把饭全吃光了…”

    楚玄翻了个白眼:“哪有饭啊,你昨晚不是预约了殡仪馆的车吗,去火葬场吃吧。”

    “啊,来了么?”

    “来了,依维科大金杯,拉完尸体拉骨灰。哎呀,就隔着一个院,我为什么要在电话里跟你说。”楚玄挂断电话走进院里,单白跟在她身后,还带着几个殡仪馆的工作人员。

    几人站在墙边,黑狐看着工作人员将父亲抬出院抬上车,眼睛又有些酸涩。

    他急忙转移注意力:“我昨晚梦到你打架了。”

    单白笑了下,声音略带讽刺:“那不是梦,有异能者找上来,楚玄把人引去后山处理了。”

    楚玄双手插兜:“哎,多亏了阿白你,那些人太恐怖了。哎,某些人梦中的岁月静好,是有人在替他负重前行啊。”

    黑狐有些心虚:“…太有实力了,玄姐,就是不知道如此有实力的您,怎么能把我大门干掉一半。”

    “额,情况紧急,要我说有罪也有功,最起码起到了一个看家护院的作用,罚我三天不能刷短视频得了。”

    “你最近也不刷短视频啊。手机里那软件两只手数的过来,消息是不看的,电话是随缘的,要我说你就多余配手机,买俩鸽子就够用。”

    “…鸽子还得喂,漂流瓶方便点。”

    说话间,流程基本走完,几人上了车,黑狐压低声音:“处理的人呢,你放哪了。”

    “藏树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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