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三十九章,绝望反噬
    內城墙根下。

    骑兵阿古蹲在一处角落。

    他背靠著砖面,怀里横著长矛,脑袋埋在臂弯里。

    旁边蹲著四五个兵,谁也不出声。

    之前城楼上那些动静,顺著墙壁往下传。呼延青骂石虎的话,他听了个大概,后来一片混乱,就什么都听不清了。

    有人说呼延青死了,被石达一刀捅在胸口上。

    那又怎样?

    將官的婆娘是婆娘,他的婆娘就不是?

    他只知道一件事。

    那个汉人说了,万夫长的脑袋抵千条命,千夫长抵百条,百夫长顶十条。

    他算过了。

    城里三个万夫长,刚才死了一个,还剩两个。

    两颗脑袋,能换两千条命。

    三十来个千夫长的脑袋,能换三千多条命。

    加起来五千多。

    再加上百夫长城里的百夫长少说还有两百多个,能换两千多条命。

    一共七千多条命。

    他的婆娘和孩子,应该能在这七千多条命里面吧?

    一定在。

    阿古算不来更复杂的数,但这个数他觉得没算错。

    旁边的什长咬著根草茎,盯了一眼城楼方向,扭过头来,低声道:

    “你们说要是把那些千夫长的脑袋砍了,扔下城去”

    “够不够换回咱们的人?”

    四五个傢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回答。

    现在人心惶惶,谁心里不在嘀咕?三万多族人在汉人手里头,总得想法子做点什么才行。

    可这事儿得有人牵头,而且保不齐就没命了。

    左边一个兵往那什长脸上看了一眼,又把头缩回去。

    什长等了一会儿,补了一句:“我不是瞎说。你们自己算。”

    左边那个兵终於说了句话:“那要是动手的话,谁先上?”

    什长咬了咬牙:“他妈的,我先上,你们能跟上不?”

    “我肯定能!”另一个兵看了眼其他人,“我那口子怀著身子呢”

    说完,他就把嘴闭上了。

    阿古把脑袋从臂弯里抬起来:“我的娃还在吃奶。”

    眾人沉默著,彼此点了点头。

    阿古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但有一样他想得很清楚——

    主上在城头上说,羯族不会完。

    可羯族完不完,跟他有什么关係?

    他就是个兵,二十出头,分到的帐子漏风,打仗的时候冲在前面,分肉的时候排在后面。

    他不在乎什么族谱,不在乎什么巫祝祭司,甚至不太在乎能撑多久。

    他在乎的东西很简单。

    就一个女人,一个孩子。

    什长在他身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低头往城墙另一侧走了两步,装作去看外头的动静。路过阿古面前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什长没说话。

    阿古也没说话。

    但两个人都明白,有些事情,天黑以后就该有个说法了。

    外城,铁林军大营,中军大帐。

    茶水都凉了,可一眾將官谁也没工夫喝。 刚才城头上那一幕,谁都看见了。

    公爷单骑到城下五十步,一番话说完,城头上炸了锅。

    而张春生那一枪更绝,两百步外,一发毙命,直接干掉了对方的千夫长。

    那些受邀观战的关中各部落头人,全程看得目瞪口呆。

    眼下公爷给了对方一天的时间。各部已经做好了备战的准备,只是接下来內城会发生什么,谁心里也没底。

    大棒槌憋了半天,闷声开口:“公爷,属下有个疑惑。”

    林川抬了抬眼皮:“说。”

    “您这套人头换家眷的法子,说白了,就是赌羯人自己杀自己。”大棒槌粗声道,“这帮畜生抱团起来,死战不退的事又不是没见过。就算內訌,那也是头领之间的事儿,底下的兵有胆子对上官动刀?”

    帐里好几个人点了点头,这不是大棒槌一个人的疑虑。羯族部族凝聚力极强,悍不畏死,绝非轻易就能譁变反噬的软柿子。

    林川敲了敲桌子:“棒槌,你只看见了他们抱团死战,却没看透他们为什么抱团。”

    大棒槌眨了眨眼,愣道:“草原部族,生来抱团,不是天性么?歷朝歷代的游牧部落,不都是如此?”

    “天生的?”林川看著他,“一群亡命之徒、散碎部族,凭什么拧成一股绳?凭血脉亲情?凭江湖义气?”

    大棒槌当场语塞,说不出话来。

    “靠的是头领。”林川直接给出答案,“羯族头领,能抢草场、能抢粮食、能打胜仗、能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