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一十章,汉人的箭
    那汉人將军率血狼卫过来的时候,送了三个部落十万支箭矢。

    折掘仁多看了一眼,就跟拓跋赤那嘀咕:“他妈的,一模一样。”

    拓跋赤那没听懂:“什么一模一样?”

    “箭。每一支都一模一样。长短、粗细、箭头的角度,你隨便抽两支出来搁一块比,分不出哪支是哪支。”

    拓跋赤那抽了几支出来一比对,还真是。

    党项人的铁匠一天能打多少个箭头?手艺好的,二三十个顶天了,还得赶上铁料够用。汉人这边倒好,十万支直接送过来,跟不要钱似的。

    野利哈丹分到箭以后,让他手下的弓手试射了几轮。老汉回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半天没开腔。

    拓跋赤那问他:“怎么样?”

    “一百二十步,穿皮甲。”

    野利哈丹竖起一根手指头,“就一箭。”

    拓跋赤那沉默下来。

    他们党项人的箭,一百二十步能不能射到且两说,射到了也就是个蚊子叮,拿皮甲没辙。

    换了这批汉人的铁箭,一百二十步扎进去就拔不出来,三棱头卡在皮肉里头,那三条血槽灌进去的风能把人活活放干。

    拓跋赤那把箭搭在弦上,压低箭头,贴著碎石面。

    十万支箭。

    够把底下那条沟填两遍了。

    沟里传来了声音。

    马蹄踩碎石的嘎嘣声,先是零星几下,跟著密了起来。铁器轻碰的叮噹声夹在蹄声中间,还有马打响鼻的声音。

    来了。

    前队的骑兵正在一排一排地从沟口冒出来。

    一百三百五百

    拓跋赤那在心里数著。

    沟口就那么宽,骑兵出来以后往两边散开,在沟口外面的开阔地带重新编队。有个千夫长骑著马来回跑,挥手指挥后面的人往左靠、往右靠。

    八百一千二。

    拓跋赤那的手心出了汗。

    一千五百骑出来了。

    沟口里还在往外淌人,后面的骑兵挤在窄道里,头顶著前面那匹马的屁股,一步挪一步。

    拓跋赤那往沟口深处看了一眼。窄道里的人影密密匝匝地往外涌,看不到尽头。这些人出来以后还在往前走,队伍的前端已经拉出去几百步远了。

    够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坡底下的骑兵都伏在马背上,马嘴上套著布条,一声不吭。最前面那个百夫长举著一面捲起来的旗子,手臂绷得直直的,眼睛死死盯著拓跋赤那。

    拓跋赤那把右手从碎石堆上抬起来。

    用力一挥!

    两侧坡上哗啦啦一片声响。

    毡布掀开,人从石头缝里钻出来,拉弓,放箭。

    弓弦声此起彼伏,嘣嘣嘣嘣。

    第一轮箭落下去的时候,沟口出来的那些骑兵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

    箭从两侧斜著往下插,密度不大,但角度刁,专挑马射。有几支钉在马脖子上,马嘶叫著往前躥,把马背上的骑手顛了下去。有人的肩膀上中了一箭,手一松,刀掉在地上。 一匹灰马前腿中箭,整个马身往前栽,把骑手甩了出去。那骑手在空中翻了半圈,后背摔在石茬子上,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翻身,后面的马踩著他的腿就冲了过去。

    “有伏兵——!”

    万夫长的反应极快。箭雨落下来的那一瞬,他一把拽住韁绳,马头一偏,整个人贴在马脖子上往前冲了两步,一支箭擦著他的后背飞过去,嗖的一声。

    他回头扫了一眼坡上——人不多,也就几百,箭也不算密,射术嘛一般。他心里飞快地判断了一下,这帮伏兵的箭术跟羯骑差了不止一个档次,要搁在开阔地上正面对射,他一千五百骑能把坡上这些人射成筛子。

    可现在不是开阔地。

    而且对方人这么少,怎么敢偷袭他们?

    肯定还有埋伏。

    他扭头往西边的山坳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

    山坳涌出了大股骑兵。拓跋赤那把人分成了三股,一股堵口子,几百骑横在沟口外面,把出口封住,一股从两翼包抄已经散开的前队,绕著弧线兜过来。第三股沿著坡底往沟里压,骑兵贴著石壁往窄道里灌,直接把沟口彻底堵死。

    沟口堵死,就意味著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回不去。

    万夫长心里咯噔一下。

    三千人的前队要是被拦腰斩断,外头这一千五还能动,里头那一千五在窄道里挤著,前面出不来后面退不了,那就废了。

    娘的,是党项人?

    他看见了对面旗子上的標记,拓跋部的狼纹。

    什么时候的事?

    这帮放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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