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追他们?
沿途的那些別的部落,他更不放心上。
党项那帮人加在一起能凑多少骑?就算倾巢而出,碰上羯族的六千精锐,还不够塞牙缝的。
李遵乞的铁鷂子牛不牛?五千步跋军狠不狠?到头来还不是让汉人给灭了。那些党项散部连李遵乞的脚趾头都不如。
都是些杂碎,根本不是羯族的对手。
他这样想著,脊背上的那股凉意就淡了些。
拓跋赤那伏在东侧的碎石堆后面,盯著沟口方向。
腿早麻了,左膝盖压在一块尖石头上,硌得骨头疼。他没动。动了就得换姿势,换姿势就有响动,碎石坡上一丁点声音都能顺著沟道传老远。
他身边趴著一排弓箭手,箭头朝下压著,弓弦上的雪早就被体温捂化了,湿漉漉的。最近的一个弓手离他不到半臂,白气从鼻孔里喷出来,贴著石面散开。
拓跋赤那拿眼角余光扫了一下这个弓手。是个二十出头的后生,嘴唇发紫,手指头冻得通红,但搭在弓弦上的三根指头稳得很,没抖。
行,还算有种。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箭。
党项人的箭头是锻铁的,粗糙,两刃,打磨得歪歪扭扭,射出去飘,超过五十步就不知道往哪拐了。
打猎够用,打仗就差点意思。
手里这支不一样。
三棱箭头,精铁锻造,三条血槽从尖部一直开到箭颈,槽口薄得能割手指头。箭杆是硬木削的,比党项人用的柳木桿子沉了不少,尾羽剪得齐整。
这东西一看就不是乱七八糟的手工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