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无邪认真回答:“你昏睡了一整日,便没想打扰你。”
楚云曦闻言,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一点弧度。然而那笑意还未成形,便听师无邪接着道:“你醒来后咱们没说几句你又吵着要‘回娘家’,就没来得及告诉你。”
楚云曦上翘的嘴角瞬间压平,额角一抽。
“回娘家”这茬是没完了是吧?!
他木着一张脸兀自大步走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师无邪歪了歪脑袋,目露一丝疑惑。
【他怎么好像不太高兴?】鬼影道。
师无邪闻言,忽然目光一亮,从袍袖里掏出纸笔记录:【四、情绪控制欠稳定,易因琐事产生显著波动,待持续观察其诱因及规律......】
楚云曦走了几步没见师无邪,回头去看,便见那人正站在原地,一只手托着册子,一手奋笔疾书。
不知道这疯子又观察出他什么异常来了,迫不及待要记下来。
他叹出口气,无奈地高声:“跟上。”
师无邪写完最后一笔,才收起册子,提步跟了上去。
*
两人行至一处僻静院落,正是楚云曦生母柳氏的住所。院中花木扶疏,收拾得整洁雅致。
柳氏早已得了消息守在门口,一见楚云曦的身影,便急急迎上前,尚未开口已有两行热泪流下。
她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然后双手颤抖着抚上他的脸颊,又轻轻扫过他额前几缕碎发,仿佛要确认这真是活生生的儿子。
“我的曦儿……”她泣不成声,泪水涟涟,“娘就知道……就知道你命不该绝,定能逢凶化吉……”
楚云曦任由她抱着,这怀抱温暖而真实,带着原主记忆中属于母亲的气息。他抬手,有些生疏却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背,低声道:“小娘,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柳氏这才止了抽泣,用帕子拭去眼角泪痕。
她这才注意到楚云曦身旁的师无邪。她连忙松开儿子,朝着师无邪便要行礼,被师无邪眼疾手快拦住了。
“夫人,不必如此。”
柳氏拉着师无邪的手,眼中是毫不作伪的感激:“儿婿……不,师大人,曦儿能捡回这条命,定是托了您的福。是这桩婚事带来的福气。妾身真不知该如何谢您......”她说着,眼眶又湿了。
师无邪依然没什么表情,并未抽回手,只是眼底有一抹黯淡的微光,“夫人言重了。”
鬼影的声音带着点颤:【钰奴,你娘若是还在,定也会这般爱护你。】
“来,快进屋,菜都要凉了。”柳氏拭了泪,换上笑容,一手拉着楚云曦,一手虚引着师无邪,将两人引进饭堂。
桌上已摆好几样清淡小菜,并一盅炖得香气四溢的鸡汤。
楚云曦扫了一眼,问:“爹不过来一起用么?”
提到安平侯,柳氏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你大哥被这般训斥,他娘这会儿怕是在你爹那儿闹呢。不管他们,咱们用咱们的。”
三人落座。
柳氏不住地给楚云曦布菜,又热情地给师无邪夹了一筷子清炒笋片。
“师大人,粗茶淡饭,您莫要嫌弃。曦儿身子弱,日常饮食也清淡,您多担待。”
师无邪道了声谢,举止得体地用膳,无半分挑剔。
柳氏看着儿子一口一口地喝汤,脸上是慈爱满足的笑。她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问:“曦儿,娘之前从普照寺给你求来的那道护身符,你可还贴身戴着?”
楚云曦一愣,含糊地“嗯”了一声。
柳氏放心地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记得圆房的时候一定得戴着,哦对了,你们俩圆过房了吧?”
“噗——咳咳咳——!!”
楚云曦一口汤呛在喉咙里,猛地别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脖颈飞快地涨红了。
“怎么呛着了!”柳氏吓了一跳,慌忙起身给他拍背,又是心疼又是着急,“瞧你这孩子,吃个饭也不安稳,定是身子还虚着。不成,回头我得跟你爹说,怎么也得从宫里请个御医来给你瞧瞧!”
楚云曦咳得说不出话,只能连连摆手。
柳氏一边给他顺气,一边又抹起眼泪,忧心忡忡地念叨:“你这身子骨这般弱,往后可怎么办?那普照寺的大师明明给娘说了,只要你们圆房时你戴着那符,便能分得师大人的阳气护体,身子自然就会好起来。难道不灵验么?”
楚云曦咳得更凶了,忙从桌上找茶水。
一直安静用餐的师无邪此时放下了筷子,一本正经地安抚道:“夫人不必担心,他的身子好多了。”
柳氏给儿子拍背的手一顿,抬眼看向师无邪,“真的?”
师无邪点点头,漆黑的眸子里满是认真,“不论是力量,速度,还有反应力都远胜从前,甚至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