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妆容精致,头发盘成了一个低马尾,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漂亮的锁骨。
但她的心跳,还是比平时快了不少。
不是因为怯场。
鸟巢她不是第一次登台了。
三年前她在这里开过个人演唱会,八万人的场子,座无虚席,她从头唱到尾,连返场都唱了三首。
那时候她一点都没紧张。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天后之声》的总决赛。
天后之首。
这个头衔,她想了三年。
三年前李河东拿下天王之首的时候,她坐在台下,看着那个男人站在聚光灯下,举着奖杯,对着全场的观众笑。
那一刻她觉得对方离自己好远。
远到像是隔着一整条银河。
她不想这样。
所以她拼了命地写歌,拼了命地练声,拼了命地想追上他的脚步。
三年了。
三年来,李河东每周都会抽时间飞来魔都,在她那间小小的音乐工作室里,一点一点地教她怎么写词,怎么编曲,怎么把一个动机发展成一段旋律。
他教得认真,她学得
更认真。
有时候一个和弦进行能反复改十几遍,改到她都快哭了,李河东还在那儿乐呵呵地说“再来一版,这版差点意思”。
这三年写的歌,摞起来的稿纸比她人都高。
而今天。
就是交卷的时候了。
“瑶姐。”
化妆师放下粉扑,退后一步打量了一下整体效果,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美炸了。”
池瑶站起来,对着镜子转了个身。
一袭素白的长裙,裙摆到脚踝,腰间系着一条极细的红色丝绦,走路的时候丝绦会轻轻飘起来,像一抹似有若无的血痕。
简单到极致的造型。
但越是简单,越衬她那张脸。
“谢谢。”
池瑶冲化妆师弯了弯嘴角,然后拿起手机。
有一条未读消息。
简简单单四个字。
瑶妹加油!
来自李河东的消息。
后面跟了个狗头的表情。
池瑶看着这条消息,忽然就笑了。
笑出声的那种。
化妆师在旁边看呆了——她跟了池瑶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她这样笑。
不是舞台上那种标准的、得体的、有分寸的笑容。
是那种被喜欢的人逗到了、完全没绷住的、傻乎乎的笑。
“瑶姐,是东哥吗?”
“……嗯,是我老公!”
池瑶把手机按在胸口,特骄傲地点了点头。
耳朵尖有一点红。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
“池瑶老师,还有二十分钟到您,可以候场了。”
“来了。”
池瑶站起来,最后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然后深吸一口气。
迈步走了出去。
舞台侧翼的候场区,灯光昏暗,只有舞台上的光芒从缝
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线。
池瑶站在那里,背对着舞台,闭着眼。
耳机里传来现场导演的倒计时。
“池瑶老师,三十秒。”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稳下来了。
比刚才在休息室里还稳。
奇怪。
越是临近登台,反倒越不紧张了。
她想起李河东教她写歌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瑶妹,你知道写歌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不是天赋,不是技巧,不是学了多少乐理——是你得相信你写出来的东西,你要是不信,观众更不会信。”
“那……怎么才算信?”
“就是你把这首歌唱出来的时候,你觉得每一个字都是你自己的,不是别人的故事,不是编出来的情绪,就是从你心窝子里掏出来的。到了那个状态,你就不会紧张了,因为没有人会对自己的心跳紧张。”
自己的心跳。
池瑶睁开眼。
耳机里传来导演的声音:“池瑶老师,十秒。九、八、七……”
她抬起头。
素白的裙摆在脚踝处轻轻晃动,腰间那根红色丝绦被风带起来,飘了一下。
“三、二、一——上场!”
她迈出了那一步。
从黑暗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