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功夫,木良畴已带人站到院子里,并且也依照秋萧曼所言,将武器弃置。
秋萧曼小心翼翼带着离月经过围站的人群,再出小门,到最后往有人穿行的巷子里退。
看着人要跑了,彦项文疑惑且不解至极,甚至几度仓促问木良畴:“她执持人质,按律当斩!你为何纵容还放了她?!”
“祸国殃民的小游商怎样我不管!如果你能保证那男人毫发无伤,你就去抓!否则斩了她又有何用?!”
彦项文冷笑:“真是稀奇,这小哑巴再清俊也不过是个宠儿,这匪徒若是将这事闹大,立刻就会掀起一场流言蜚语,届时将军府的威严何在?!”
“若那宠儿死了,将军府的威严就在了?传言只会说明将连他宠爱的可儿都保护不了!那时候就有威严了??”
“这不还没到巷子吗?!现在射杀她,怎么来不及?!”彦项文边说边看向四周房顶,弓箭手早已就位,就等木良畴一言令下。
要说冒个险射杀也不是一点胜算也没有,游商此时背对街巷,箭手同时发难,她再敏捷也必定会受伤。
再说明蔚也不是个软柿子,他届时反击,不要了那游商的命才怪。
可犹豫的木良畴看到了什么,他看到明蔚忽然对他使了个眼色,一个旁人不易察觉的眼色。
这是什么意思?
木良畴又往前走了半步,小心辨认他的意思。
就看他同样蹙着眉头,看向自己的眼神却是锋利无比的,与当下的处境完全相反。
他极轻微地扭了下头,就因这个小小的动作,他颈上被割破的皮肉绽地更开了些,鲜血顺着铁铲的纹理往下流。
再看他还紧紧攥着的笔和纸,这意思应该是不让他下令。
转眼功夫,秋萧曼已经带着他走到巷子口,已有准备好的马车驶来,并停稳。
秋萧曼小心验查了一番,才挟着离月上车,继而又催促车夫即刻启程。
就这样,秋萧曼在众目睽睽之下逃离了明将府,留下一众军卫面面相觑。
彦项文犹豫地去瞧木良畴,见他神色不安盯着奔逃的马车,别有意味地缓缓问:“闹了这一出,怎么还不见明将现身?”
木良畴知道他这么问定然是怀疑起离月的身份来,不仅彦项文如此,这些跟着他多年的军卫也定会如此推断。
于是,他也悄然镇定了情绪,撤走箭手的同时道:“方才得知明将今晨就出发去贞州大营了。”
“呵呵——”彦项文不信,“木将军此言过于牵强。”
木良畴面对他猜疑的态度更显严肃,“若不信,你同我去看看便是,我一个三品大将也没必要因这事扯谎。”
“贞州离武星可远着呢,又不是一两日能到的。”彦项文蹭蹭袖子上沾染的破碎干叶,“木将军想这样搪塞我?未免把我当傻子?”
经过方才那场惊心动魄,木良畴实在懒得再与他说,招手从若干军卫里招来个年纪不大的青年。
“你告诉彦大人,那信上怎么说的?”
青年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那上面封的红蜡已经被撕开。
“回大人,这信是方才在信鸽脚上卸下的。”
他边说边将信递给彦项文,彦项文接过来,那上面只写了几个字【我已赶赴贞州带离月一并前往若有差池格杀勿论】
下面还有个硕大的明蔚印鉴。
这些字无分行,更别指望还有便于句读的符号了,行云流水的草书足足体现出明蔚的狂悖无礼。
彦项文终于半信半疑,将信又还给通信兵。
旁边的木良畴示意小兵退下,谨慎观察着彦项文的表情,见他不再怀疑,才终于收兵折返。方才他着急忙慌得也没想到,原来明蔚一早就去了信鸽舍,他带的那把短铲是信鸽舍铲粪用的,也不知洗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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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这铁铲上只有泥污。”秋萧曼将铁铲放在马车内的小几上,没太留心离月脖子上的伤口。
她仍旧不能专注,因为此刻才刚刚出城。
方才一切都过于顺利,车夫是明将府的,城门官也没查验更未刁难,直接就放行通过了。秋萧曼不知这是不是木良畴设下的陷阱,所以她不敢放松警惕。
离月手上拿着快沾了黄酒的白布,生硬地往脖子上糊,但伤口太深,黄酒渗进破开的皮肉时难免让他疼地喘不上气。
急促的呼吸声才将正透过车窗东张西望的秋萧曼吸引住,她推开离月的手,瞧了眼纱布下的伤口。
足足有手掌那样长,这时候血虽然不留了,但确实皮开肉绽,割的极深。
“我竟然下了这么重的手?!”秋萧曼自己也没想到,还以为只是擦破些皮肉,蹭脏了衣襟,没想到是血洇染的。
离月不敢点头,因为会扯到皮肤的伤口,他只好用手当头,在几上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