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
    秋萧曼手边长枪当即退了枪套。

    带着试探的意味极缓地朝着那句倒挂的尸体走了两步,直到看清那人的惨死。

    两侧山壁上早早就挂上一条坚固的钢绳,吊挂的尸体正是被一直黑色的羽箭横穿过小腹,挂到这条钢绳上的。

    黑箭。

    秋萧曼眉心一拧,又看到那后面延伸出来的黑色铰链。

    这是——

    “明军的归心?!”公山贺补充了句,语气更是怒不可遏。

    “不——”秋萧曼却当即反驳,“不应该——”

    公山贺虽然不明白秋萧曼为什么事到如今还这般信任明蔚,却也意识到了他们即将面对的危机。

    “不论如何,走这条路是对的!”公山贺又道,“但必定有埋伏!”

    秋萧曼心中徒升的不安让她吞咽口水都变得忐忑,这样的紧张不是因为面对危险,而是面对有可能会瓦解的坚信。

    没等她回话,秋萧曼绕开那具正往下涌血的尸体,朝着这条小径深处疾驰而去。

    再也顾不上此时队伍的氛围和旁人的紧张情绪,秋萧曼维持着战马在视线不明情况下能接受的均匀马速,一路朝前,无所畏惧。

    埋伏是肯定的。

    这时候能将她刚刚派来的人无声无息的绞杀,恐怕埋伏的人数还不少。

    跑了这么久都没听到马蹄声,方才那几百人的处境更是不好说。

    秋萧曼心里更急了些,因为此时的埋伏必定已不是雯桦王身边的御军所为。

    但究竟是哪方势力在干扰,秋萧曼不知道,更甚至不敢去细想。

    大概又行了半日,战马忽然在行进一个路口时扬踢嘶鸣了一声,紧接着它脚下忽然踢踢踏踏踩进了一潭浅浅的水洼。

    秋萧曼才发现窄道的山壁突然向两侧扩展开,她们走近了一个空旷的山谷。

    此时天色几乎黯淡,但山谷内并不是看不清五指的漆黑,反倒火光参天,雾气都在急急避逃。

    “父亲!母亲!”

    没等探查清情况,秋萧曼连忙放声,同时继续向前摩挲。

    “曼曼?”

    一声满是惊讶的回应从另一侧传来,仿佛在山谷中似的,声音都是被聚拢后才发散出来的。

    “母亲?!”秋萧曼当即调转马头,朝着声音来处疾行而去。

    “别过来!”仲琼芳声嘶力竭,“快回去!”

    这样的警告无异承认了目下的危机,可秋萧曼仿佛没听见似的,一如既往地向前,直到眼前赫然出现一个一人高的洞口。

    洞内不深,岩壁上却插满了火把,将这块仅能容下四五个人的小洞照得分外通明。

    入目的仲琼芳和秋世博披头散发,身上只着了一件单薄的素衣,各自背上还背着极长的荆条,将身上的白衣染得血迹斑驳。

    “父亲!母亲!”秋萧曼焦急,马未停便跃然而下,朝洞口跑了过去。

    “回去!”仲琼芳又赶她,“快回去!”

    可即便她这样说,秋萧曼却还是赶到面前,才发现跪在一旁的秋世博脑袋上在流血,仿佛被人打晕了似的仍在努力转醒。

    秋萧曼跪在仲琼芳身前,急切地想去解开她背上那根沉重的荆条。可荆条被铁链拴着,她必须找到钥匙才行。

    瞬间失了主心骨的秋萧曼根本没意识到危险,只顾着在洞内找寻钥匙,听到身后的马蹄声纷纷靠近,才又跑出去找人帮忙。

    “快!先带父亲母亲离开这!”

    秋萧曼话音未落,跟着一同来的秋军就已冲进洞口小心翼翼将人抬出来。

    但荆条太长,若是不卸下,便会卡住窄道。否则就只能让嵌在肉里的铁刺在肉身上旋转才能竖过来,勉强在狭道内同行。

    “这样不行,马背颠簸,这样会要命的!”秋萧曼对背着仲琼芳走出来的公山贺道,“让父亲母亲先缓缓往外走,我留下找钥匙!”

    “不行!”仲琼芳当即反驳,“明蔚会杀了你!”

    正要往浓雾中走开的秋萧曼脚步一顿,满眼怔然回望:“什么?!”

    “明蔚!”仲琼芳又急切道:“他捉了二殿下!”

    秋萧曼脑子断了线似的嗡了一声,但随着这声警告落下,就听山洞另一侧的高处忽然传来一阵担惊受怕的求饶声。

    熟悉的声色让秋萧曼当即辨出那是妘坤,她即便对妘坤心中有气,却也不能在这时候见死不救,拿着红枪往前跑过去。

    身后的秋军按照秋萧曼的交代,小心翼翼将二老安置马背上,直到公山贺带着少数秋军跟着秋萧曼一起摸进浓雾才听妘坤更加急迫的声音传来:“曼曼!曼曼救我!”

    穿过浓雾,秋萧曼看到距头顶七丈左右的位置乌泱泱站了不少人,缭绕的武器在参天火把的照射下也变得稀薄,直到将妘坤身后那个金光熠熠的面具照得锃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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