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岭
    看到长街两侧这么多雯桦的王公贵族狼狈受辱的样子,卫光心中不是滋味,更不愿在这时候给明军任何一点好脸色。

    他心事重重在看着他的一双双震惊的目光中串行,却还是架不住唯一最后能救秋萧曼的希望,将步伐加快了些。

    木良畴晌午那时找到他,说的话并不是激愤的挑衅,而是一句实打实的真挚关怀。

    他说雯桦王已被明蔚截下,然而此前看到瑰都内的残肢断臂,才始终担忧秋将军处境,这才奉了明蔚命令来请秋将军。

    他本是觉得明蔚此时安排木良畴来寻秋萧曼必定是想让她接受屈辱。

    但当他走出雾岭,发现天上那轮红灿灿的圆盘时,愕然到脑袋都不转了。

    他记得山贺离开前曾说过,天上将有两日。

    而那日他卫光也曾告诉他自己坚信秋萧曼不战则退必然有原因,但他没想过公山贺说的那些话竟然是真的。

    所以他仿佛回忆那日公山贺同他说过的话,他便对他说的每一个字坚信不疑。

    他说离月曾经预言了这样的灾难,而离月和明蔚必然有关联。

    不知道这里面究竟藏着什么样的巧妙安排,卫光好奇却根本找不到机会过问,因为距秋萧曼去雾岭险道已过了五日。

    五日来没有一点消息,卫光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雯桦上下尽是诅咒她死在险道的人,就连上次集结那些愿意同她一起冒险赴死的秋军都费了好大的功夫。

    此时他根本找不到人,也没有机会折返去险道支援,而木良畴的到来正是他陷入绝望时的一块浮木,也是这么多日唯一一个来过问秋萧曼下落的人。

    回忆起自己接受木良畴的好意,在雯桦子民不敢作声的满目震惊中随这位明军高阶将领驾马飞驰来天门的画面,卫光脚步更快了些。

    这是无路可退的选择,更是想帮秋萧曼的决心。

    明蔚仿佛更急了些,没等他开口,便又追问,这一次声音都大了不少,仿佛还带着压抑的咆哮:“秋将军呢?!”

    卫光未站定,急急回应:“五日前秋将军带千人走了险道——”

    没等说完,身后脚手架上忽然发出一阵得逞的狂笑,仿佛带着最后的挣扎,谈判的筹码。

    “哈哈哈——果不其然啊——明蔚!我竟然真猜中了你的软肋!”

    明蔚仿佛没听见他这句嘲讽,焦急倾身抓住了卫光的衣领,迫使他离自己更近。

    “为什么走险道?!”

    卫光并不喜欢他这种鲁莽举动,反手握住他手臂,势不两立的僵持中,厉声道:“陛下惩罚秋家二老替秋将军负荆请罪!秋将军不忍老人替她受过,便自作主张去救人!”

    没等说完,明蔚手上忽然失了力,让发力与他对抗的卫光也始料不及地朝后趔趄了两步。

    看到明蔚近乎僵在原地的身姿,竺青笑声更烈。

    “你放了我!我带你去找她!或许还能捡回条命?!”

    千万火把上摇曳的幽光将明蔚那张金光熠熠的面罩映得宛如夜中鬼魅,不知他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缓缓站起身时健硕的身子忽然不禁风吹,稍稍摇晃了几下。

    而后他抬头朝向木良畴,无力的声音仿佛跌入无法摆脱的恐惧,甚至以气音道:“十万人——十万人,随我去险道。”

    那条险道怕是也容不下十万人之多,但木良畴知道他心急如焚,便没反驳当即离开去做安排。

    身后讥嘲的笑意越发强烈,明蔚也因此找回了些气力,提步从高台走下来。直到疾步行进被劈开的人群,才忽然又顿住,朝围簇在路边的一众锦衣玉冠摄去锐利的目光。

    雯桦王立刻将脸扭开避开视线,他生怕明蔚会因为这件事将他拉出去也钉在脚手架上。

    但明蔚却只字未说,转过头时,再次恢复了原本的肃穆冷静,只扬声放言:“若秋将军有三长两短,我让雯桦所有人跟着陪葬!”

    声音的穿透力仿若带着千军万马的威慑,听得雯桦王背脊一凉。

    直到明蔚走开,才敢悄悄把视线落在他急如火星的背影上,随着磨刀霍霍的金属声越发响亮,心里的那根弦彻底绷紧了。

    ^

    五日前。

    大雾弥漫的雾岭险道中,秋萧曼根本刚进了被嶙峋怪石搭建的入口,便因视线不佳,被迫缓了速度。

    仅五步的视野,让秋萧曼看见这条仅十步宽度的狭窄小道两侧尽是凌乱的野兽尸骨。这个地方常年不见朝阳,就连植被都不在这里生长。

    “都小心些!”秋萧曼提高警惕,同时也提醒跟在身后的人。

    公山贺几乎与她并行,始终小心翼翼观察着两侧断崖之间有可能造成的危险,却还是想缓解秋萧曼的紧张情绪,如常的语气安慰:“将军别着急,这么大的雾,想是二老也走不远。”

    秋萧曼也是这么认为的,但仔细算算,自父亲母亲被御卫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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